打死?
看见屏幕上虞美人回复的两个字,蔺晨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跳。
他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,一阵无言。
虞美人这回答倒是干脆利落,可蔺序言是他实打实的亲侄子。
血浓于水,再怎么闯祸捣乱,也不可能真的下这种狠手。
要是说教训他几下,敲打他几下,这还是可以的,但打死就还是算了吧。
毕竟这是他的亲侄子,打死他也是下不去手的,但他现在仿佛年纪有些大了,就连教训一下对方都有些力不从心了,不然自己刚刚拿着鸡毛掸子过去,对方居然直接这么敏捷的就躲过去了。
仿佛眼睛屁股上长了监控一样
眼睛上长了屁股,屁股上长了监控,监控上长了眼睛……
长了啥?
蔺晨重新低下头看着消息栏。
他指尖敲击屏幕,敲出一行文字发送过去。
【蔺晨:这会不会太残暴了?】
几乎是瞬间,对面回复过来。
【虞美人:不会。】
蔺晨捏着手机,太阳穴突突发胀。
【蔺晨:打死不行,我侄子可没有小洛那样皮糙肉厚,换一个。】
【虞美人:那就按你说的。】
蔺晨看得一头雾水,打出问号。
【蔺晨:?】
【虞美人:你不是说换一个吗?那就换一个。】
【蔺晨:?人还能随便换的?】
他这看不懂虞美人的消息他就不是蔺晨了。
合着对方是撺掇他直接换一个侄子。
侄子又不是物件,哪里是说换就能换的。
“小叔,你居然想要换掉我?!”
一道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。
蔺序言抱着圆滚滚的小小包,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凑到了蔺晨身侧,脑袋探过来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,刚好把“换一个”那几个字看得清清楚楚。
染着一头金毛的少年当即拔高声调,一脸受到莫大委屈的模样。
“我可是你的亲侄子啊小叔!是血脉相连的亲侄子!当初我爸妈离世的时候,你明明亲口答应过他们,要好好照顾我的!小叔!”
蔺序言扯着嗓子哀嚎,表情演绎得声泪俱下,卖力地挤眼睛想要逼出几滴眼泪,可是干嚎半天,眼眶通红,却半滴泪水都没有掉下来。
典型的光打雷不下雨。
蔺晨侧过头,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这一出拙劣的表演,满心满眼都是无语。
“现在记起来我是你亲小叔了?”蔺晨语气淡淡的,“你和你这条傻狗,打碎我几十个珍藏的花瓶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小叔?”
那些花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有的是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孤品,就这么接二连三碎在一人一狗手里,想想都心口抽痛。
蔺序言脸上哀嚎的神色瞬间收住,立马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,脑袋微微歪着,语气圆滑:“小叔,你自己都说了,是我和这条傻狗。大人有大量,您就别跟我们两个傻子计较啦。”
蔺晨:“……”
他转头望向楼下客厅,地面还残留着没有收拾干净的瓷器碎屑,满目狼藉。
惹不起,他总还躲得起。
这个别墅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,干脆回老宅去住,远离这两个惹祸精。
他这一生着实不容易。
哥哥嫂嫂早早离世,那时候他大学都还没有毕业,一边要接手庞大的蔺氏集团,一边还要抚养年仅五岁的蔺序言,又当叔又当爸,辛辛苦苦将人拉扯长大。
谁能想到,孩子长大之后,非但不能替他分担,反倒成天给他到处闯祸添乱。
惹不起,躲得起。
他今天就回老宅住
蔺晨打定主意,抬脚就要迈步离开。
可他才刚挪动脚步,下一秒,腿就被死死抱住。
蔺晨低头垂眸,就看见蔺序言整个人蹲在地上,双臂牢牢箍住他的左腿,死活不肯撒手。
还没等他开口呵斥,右腿忽然又猛地坠上一重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侧过头一看,胖乎乎的小小包正奋力扒住他的右腿,两只肉垫爪子胡乱蹬挠,锋利的爪尖几乎要将他昂贵的真丝西装裤勾出破洞。
“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蔺晨额角隐隐作痛。
蔺序言仰起脸,金毛乱糟糟地垂在额前,神色难得带上几分诚恳:“小叔,你不能走!我知道错了!往后我一定好好管束小小包,保证让它安分守己,再也不乱跑乱摔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怀里的小小包像是听懂了一般,仰起脑袋。
小小包:“汪汪汪,汪汪汪汪汪,汪汪汪汪汪汪!”(狗错了,狗跟你道歉,狗已经知错了!)
乱叫啥呢?
蔺晨:“……”
他简直快要被这一人一狗气得内伤出来了。
当时蔺序言吵着要养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