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。
办公室里的温存旖旎尽数褪去,只剩下青年清脆又带着几分小脾气的数落声。
江柠挺直身子,稳稳站在江槐舟面前,小脸微微绷着,嘴巴叽叽喳喳不停,认认真真数落着方才对方的小动作。
他认认真真的指责,碎碎念叨了一大堆,小嘴不停的在那叭叭着,虽然气势十足,一副要跟人好好算账的模样,但那模样落在某些人的眼里纯粹是一只小猫在软绵绵的指责铲屎官。
全程,江槐舟都静静坐在办公椅上,抬眸温柔望着闹小脾气的青年,耐心十足,不打断、不反驳。
等到江柠终于说完一长串话,气呼呼停下,眼巴巴等着对方认错哄人。
良久,江槐舟薄唇轻启,音色低沉温柔,只给出简简单单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极其敷衍,又极其纵容。
江柠噎住,整个人懵在原地,心里好气又好笑。
他鼓着腮帮子,捏了捏拳头。
江柠:ღ⊙□⊙╱脸伸过来让我打一下!
打到了。
好吧,算了。
正当他准备继续跟人计较的时候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嘈杂动静。
原本安静沉寂的江氏集团大厦楼下,人声喧闹,隐约夹杂着议论声、拍照声,甚至还有细碎压抑的哭泣声,顺着窗户隐隐传上来。
那哭声微弱又委屈,听起来格外可怜,就差拿着一个大喇叭在那哭了,生怕楼上的人听不见。
江柠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,暂时抛下了和江槐舟的争执,好奇地歪头问道:“下面在干嘛?怎么这么吵?还有人在哭。”
江槐舟抬眸望向窗外楼下的方向,眼底无半分波澜,语气平淡从容:“在道歉。”
“嗯?什么道歉?”江柠满眼疑惑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想看吗?”江槐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轻声询问。
不等江柠应声,他直接抬手操作电脑,指尖利落敲击键盘,瞬间调出大厦楼下的实时监控画面,同步投屏在宽大的电脑屏幕上。
随后他伸手一揽,稳稳将江柠抱进怀里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,双臂圈着他的腰,两人一同看着屏幕里的画面。
监控画面高清清晰,将楼下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正如江槐舟昨夜撂下的狠话一般,庄父此刻正跪在江氏集团正大门楼下的红毯旁。
他一身昨日参加宴会的笔挺西装早已褶皱凌乱,头发凌乱憔悴,脊背僵硬紧绷,整个人跪在冰冷地面上,姿态卑微屈辱至极。
岁月沉淀的体面,豪门掌权人的高傲,半生的风光傲气,在这一刻尽数碎裂殆尽。
他的脸上情绪复杂至极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、极致的狼狈,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浅薄的懊悔,甚至藏着一丝无处宣泄的怨怼。
怨怼命运无常,怨江家手段狠绝,更怨自己一步错、步步错,亲手毁了整个庄家。
江柠微微蹙起眉头,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人。
他分不清,庄父心底的怨恨,究竟是恨他,还是恨自作自受的自己。
没等他多想,画面里又出现两道被人轻轻按着跪下的身影。
是庄母和庄绮。
昔日在宴会上光鲜亮丽、高高在上、肆意偏心拿捏人心的庄母,此刻妆容花乱,面色惨白,浑身狼狈不堪。
而一向乖巧甜美、擅长伪装柔弱无辜的庄绮,此刻眼眶通红,满脸泪痕,哭得浑身发抖,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柔懂事的假象。
一家三口尽数跪在江氏楼下,成了整条街道、整个商圈最刺眼的风景。
来往的员工、路人、合作方络绎不绝,纷纷驻足观望,举着手机悄悄拍摄议论,指指点点。
场面难堪至极。
江柠看得愣住,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玩笑:“舟舟,你这是要当黑帮啊?”
他印象里的江家向来行事规矩、坦荡体面,从不会这般当众逼人下跪道歉。
当然,这句话他纯粹只是随口打趣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,江家素来行事有度,从不会无端仗势欺人,江槐舟也更不会。
今日这般局面,从来不是江家横行霸道。
而是庄家自作自受、咎由自取。
江槐舟低头看着怀里青年灵动的眼眸,低低轻笑一声,胸腔震动,嗓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我只是,让他们为昨天欺负你的事,好好道歉。”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江柠抬头看他。
江槐舟目光落回屏幕里覆灭狼狈的一家三口,语气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没什么,大概就是断掉了他们所有的退路。”
“如今的庄家,内外无路、进退无门,他们唯一能求的活路,就是求得你的原谅。”
江槐舟做事向来杀伐果断、从无半分留情。
但凡有人敢动他的人,敢欺负他的小宝,他便会直接赶尽杀绝,断尽对方所有后路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