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内剩余的老旧木箱被工作人员逐一撬开,沉闷的木板碎裂声接连响起,在密闭昏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其中一只木箱盖板被彻底掀开的瞬间,一道身影猛地从狭窄的箱体内狼狈扑跌出来,重重摔落在满是木屑的地面上。
男人双手撑地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。
他差一点就彻底憋死在这个箱子里面,现在能够重新呼吸喘气,浑身的筋骨都透着劫后余生的酸软与后怕。
缓了许久,胸腔的窒息感渐渐褪去,他勉强撑着地面坐直身子,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灰尘与薄汗。
刚稳住身形,下意识转头环顾四周,视线扫过身侧,瞬间定格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人,其中一个是跟他一起被绑过来的,他知道,那天喝酒的时候,他见到过对方。
不光在落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,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。
短短一秒的怔愣过后,男人眼底瞬间涌上狂喜,所有的恐惧与狼狈尽数被抛之脑后。
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酸痛,手脚并用地扑上前,死死抱住江柠的腿,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又激动又哽咽:“恩公!我们又见面了!!”
他仰着头,眼底满是感激,语无伦次地哭喊着:“恩公!又是你救了我!呜呜呜,恩公大恩大德,我蔺序言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行,做妻做子任凭差遣!”
江柠垂眸看着腿上死死挂着的人,眉眼微微抽动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错愕。
他沉默两秒,心底默默感慨,这人的脑子怕是真的不太灵光。
没等江柠开口回应,一旁的谢今朝瞬间炸了毛,立马出声制止,“喂喂喂!你这人有没有点公德良心?!我们家小柠早就名花有主了,少在这里胡乱攀关系、痴心妄想!”
可恶啊。
虽然不知道舟哥干什么去了,但是他谢今朝在这里,还行就不会让对方有任何机会靠近江柠。
这个人一看,就是居心不良。
蔺序言眨了眨眼睛,他抬手随意蹭掉脸上的泪痕,撑着地面狼狈起身,拍了拍身上满身的灰尘,脸上的狂喜丝毫未减。
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江柠,语气满是真诚:“恩公,自从上次你出手救了我之后,我就让我小叔动用所有人脉四处找你,找了整整好几个月,半点消息都没有,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!”
江柠眉心轻轻一跳:“你小叔是谁?”
蔺序言一听恩公主动搭话,只觉得受宠若惊,眉眼愈发雀跃,语气带着几分自豪:“恩公,我小叔是京城蔺氏集团的总裁蔺晨,您肯定听说过吧!”
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、恨不得直接把亲小叔给卖了的模样,江柠唇瓣微抿,轻声吐出那个赫赫有名的名字:“蔺晨啊……”
“对对对!”蔺序言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热切,“我小叔超级有钱,人脉遍布全国!恩公,你跟我一起回京城吧,我让我小叔倾尽所有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!”
江柠微微低头,目光落在满脸天真的蔺序言身上,缓缓开口,“他知道你被绑到这里来了吗?”
蔺序言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,连忙摇了摇头:“我小叔不知道的!我本来打算悄悄回去,神不知鬼不觉,就跟他说我这两天住在朋友家玩耍,绝对不会露馅。”
他心里盘算得无比完美。
蔺晨素来对他管教严苛,平日里犯错都少不了责罚,若是让小叔知道他被人给绑了,还差点就没命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往日调皮捣蛋,顶多被蔺晨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屋跑,顶多挨几句训斥。
可这次事关人身安危,触及了蔺晨的底线,一旦被发现,绝对不是简单训斥那么简单。
轻则禁足半年,重则直接被带去祠堂罚跪。
无论如何,这两种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,所以他选择瞒住,自己悄悄的回国,然后再跟小叔说自己只不过是去朋友家住了几天。
想象很美好,可现实从来不会遂人愿。
江柠看着他天真的模样,淡淡开口,打破了他所有幻想:“他已经知道了。”
蔺序言瞬间愣住,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脸上的侥幸不见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透过江柠手中的手机听筒清晰地传遍整个仓库:“蔺序言,给我老实待在原地,别动,我已经到F洲了。”
熟悉的声音。
蔺序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连连后退两步,脚步虚浮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
他一定是刚从密闭木箱里出来,缺氧头晕,出现幻听了!
对,一定是这样。
他胸口一闷,一口气彻底没接上来,眼前一黑,身子一软,直直晕了过去。
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两名身着制式制服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,面面相觑,沉默几秒后,其中一名身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