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熊的消息迅速传回了火部落。
当林野带着狩猎队回到洞穴时,整个部落的人都涌了出来围在河滩上。
那头黑熊被用藤蔓和木棍捆住四肢,七八个人合力才把它从坑里拖出来。
接着一路拖回河谷,它的身躯在卵石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。
人群围着这头巨兽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头黑熊太大了。
即使是在死后,它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火部落的人在树林里远远见过熊。
那种时候的第一反应是逃跑,祈祷对方不要发现他们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熊近乎不可战胜。
用木矛和石斧围攻,最好的结果也可能是熊带着伤逃走,而部落里留下几具尸体。
但现在这头熊就躺在他们面前。
在巫的力量下轻而易举地死了。
没有惨烈的搏斗,只是挖了一个坑,放了些臭鱼,大家站在坑边用木矛往下刺。
“天神啊……”灰皮喃喃自语,双膝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林野没有浪费时间感慨。
他走到熊尸旁边,拔出瑞士军刀,准备开始分割。
熊皮是最宝贵的资源,可以做成御寒的斗篷和褥子;熊油可以食用,也可以点灯御寒。
熊肉虽然粗硬,但在饥饿的冬天,每一块都是救命的蛋白质。
但立刻遇到了问题。
熊皮太厚了,尤其是背部和颈部的皮,上面还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油脂。
他用瑞士军刀试着划了一下。
刀刃竟然被厚实的真皮层和脂肪层夹住,需要用力才能拖动。
他皱了皱眉调整角度。
沿着腹部的伤口切入,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。
然后轻轻一拉。
划开厚实熊皮,露出里面的肌肉脂肪。
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石牙瞪大了眼睛,他手里还握着那把从黑刺那里缴获的石斧。
他下意识地用斧刃去蹭熊皮的边缘。
锋利的黑曜石斧刃只能在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根本无法切入。
而林野手里的那把武器却能轻松分割。
“巫……”风羽的声音发颤,“您手上的武器……是什么?”
林野把刀举起来,让火光照亮。
金属的光泽在他们眼里有一种近乎神圣的美感,刃口锋利得仿佛能割断光线。
“这是金属,比石头锋利很多倍。”
“金属?”曦火走上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刀,“从哪里来的?”
“从一种特殊的石头里提炼出来的。”林野收起刀,语气郑重。
“那种石头,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,可能有不同的颜色;
如果在外面看到比较特殊的石头就拿回来给我,如果我们能找到金属……”
林野环视众人,缓缓道:“以后火部落的每个人,都能有比现在好一百倍的武器。”
人群沸腾了。
那些原本对石头不感兴趣的人,此刻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。
能切开熊皮的刀!
一个半大孩子忽然好奇问道。
“巫,您原来的部落……所有人都有这种刀吗?是不是每天都有肉吃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瞬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声音平静开口道,“每个人都有锋利的金属工具,能天天吃肉。”
全场陷入一片死寂。
接着众人闪过震惊向往的神情,最后是一种被彻底颠覆世界观的茫然。
天天吃肉……
那是只有天神才能过上的日子吧。
火部落的人一年到头,只有在秋季狩猎成功后的那几天能吃饱肉。
其余时间靠野菜树皮野果度日。
而巫的部落,竟然天天吃肉?
灰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不断颤抖。
曦火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是在吸入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林野没有让他们沉浸在这种情绪里。
重新蹲下去,继续分割熊尸。
“都来帮忙,熊皮最好整张剥下来,然后把熊油收集到蚌壳里,肉也要切成条,我们晚上开始熏制。”
众人如梦初醒,纷纷围上来。
但分割工作比想象中艰难,没有金属刀,他们只能用石片去割,去刮,去撕。
石片在厚实的熊皮上打滑,在坚韧的筋膜上崩口,进展慢得令人发指。
最后,大部分精细的分割工作还是由林野用瑞士军刀完成。
熊皮终于被完整地剥了下来。
摊在河滩上,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地毯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腥膻气。
皮毛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块、泥土和脂肪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