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陶坯在火焰中呈现出一种暗淡近乎土黄色的光泽。
接着不断添加燃料,保持火焰的旺盛,同时观察烟色——浓烟意味着燃烧不充分,温度不够;淡青色的烟才是高温的象征。
时间缓慢流逝。
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炉子,仿佛里面正在孕育某种神圣的生命。
大约过了两个时辰,林野减弱火势,让炉膛慢慢冷却。
他不能立刻打开,急剧温差会让陶器炸裂,必须等到炉壁不再烫手,让温度平衡。
终于,他伸手用两根木棍夹出第一个陶罐。
罐身呈现粗糙的灰褐色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更严重的是,罐底有一道明显的裂缝,一直延伸到腹部。
显然在烧制过程中因受热不均裂开了。
第二个碗的情况稍好,但口沿处缺了一块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情况大同小异,有的变形,有的开裂,有的表面起泡。
十五个陶坯里,竟没有一个完好的。
洞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众人脸上的期待像潮水一样退去,露出下面的失望和困惑。
风羽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,嘟囔道:“怎么……都坏了?”
林野蹲在地上,逐一检查那些残次品。
他掰开一个开裂的陶罐底部。
里面还是土黄色,没有完全烧结,说明温度不够高,时间不够长。
另一个变形的碗,薄的地方烧透,厚的地方还是生坯……说明泥料揉得不够匀。
“温度不够——”他声音平静道。
“泥料还要继续揉匀,坯要薄一点,烧的时间也要更长一点。”
林野站起身,看向众人。
那些失望的面孔在火光下显得黯淡。
“失败是好事,每次失败都告诉我们,下次该怎么改,第一次烧陶,能成这样已经不错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沮丧。
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这种坚定让众人的表情渐渐松动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林野带着众人重新开始制陶。
他让人把黏土筛得更细,用更细的树枝做成的筛子过滤掉沙粒。
揉泥的时间延长了一倍。
制作坯体时,更加严格地控制壁厚,用一根削好的小木棍作为厚度规随时测量。
阴干的时间也延长确保水分彻底蒸发。
第二批陶坯,十五个,比第一批更规整,更均匀,表面更光滑。
烧制的过程也更加谨慎。
林野延长了低温预热的时间,让坯体缓慢升温,避免急剧的热胀冷缩。
然后逐步加大火力,让炉膛温度持续攀升,守在炉子旁整整一天不断调整通风口,不断添加燃料,嗓子被热浪烤得干哑。
当炉膛终于冷却,他再次用木棍夹出第一个陶碗时,手心里竟有些出汗。
眼前的碗呈一种均匀的深沉灰褐色,表面没有开裂,没有变形,没有气泡。
他用手敲了敲,发出一种清脆的叮声。
把碗举到火光下,众人看到碗壁光滑,口沿圆润,虽然还残留着手工捏制的痕迹。
但已经具备某种器物的规整感。
继续往外夹。
第二个,好的。
第三个,底部有一道细裂,但不漏水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当他把十五个陶器全部取出,逐一检查,八个完好可用,三个有轻微瑕疵但不影响使用,四个彻底报废。
超过一半的成功率。
灰皮第一个接过那只完好的碗,捧在手里,像捧着某种圣物。
手指抚过碗壁。
那种光滑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石牙接过一个陶罐,舀了半罐河水,水没有漏。
阳光透过罐壁把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。
“不漏水!”石牙喊出声,声音里带着兴奋,“真的不漏水!”
洞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曦火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捧着陶罐,掌心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。
他抬头看向林野,嘴唇动了动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林野靠在洞壁上。
看着眼前这一幕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上面还沾着泥渍和烟灰,因长时间劳作而微微发抖。
但在这片原始的荒野里,自己终于点燃了一点点现代文明的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