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。
围墙内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。
风羽带着几个人把小块肥皂发下去。
“用这个去洗澡,后面睡得更舒服,女人拿到肥皂可以去另一边洗!”
飞腿也拿到了一小块。
舀水哗啦啦地冲起来,再用肥皂搓洗。
接着任由水流和泡沫在身上冲下来。
“真凉快……”
不等继续感慨。
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悄悄道。
“你看到了吗?刚刚火部落的巫在夏天弄出了冰!那可是冬天才有的冰!”
飞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,回忆刚刚的景象,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。
“我当然看到了,你说……火部落的巫会不会是天神的化身?”
“我看就是!”那人使劲点头,“你没见水部落的首领?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”
窃窃私语在人群里荡开。
有人说林野是山神转世,还有人说是河神附体,总之越传越离谱。
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样的震撼感。
靠近围墙的棚子内。
水熊带着其他人准备休息。
一个水部落人找到他,欲言又止:“首领……咱们明天就走?”
水熊沉默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水芙呢?”
水熊望向夜空,没有月亮,星星很亮。
“她说去以前住的地方了,不用管她。”
水熊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。
脑子里还在着回忆今天看到的画面,以及最后……那碗冒着白气的的冰凉甜品。
在没来火部落之前。
他本认为火部落是需要提防的对手。
而在参观过后,他就知道自己输了。
最后那碗冰饮。
更是击碎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但又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流言……
水熊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比不过其他部落自然会难受,但如果对方是天神的化身……那比不过就太正常了。
……
水芙重新回到之前居住的木屋内。
她把脸埋进铺着新换干草的床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闻到干草混着一点阳光的味道。
她翻了个身,四肢摊开,短衣被汗水和洗澡水浸得半湿,贴在身上。
但此刻她一点都不觉得闷。
床边地上,摆着一只木盆。
盆里盛着凉水,水底沉着几块灰白硝石,正幽幽地冒着极细小的气泡。
林野给了她一些硝石,让她丢进木盆里加水,看下能不能把温度降下来。
此刻丝丝缕缕的凉意从水面升腾起来,刚好能驱散夏夜的燥热。
“……真的有用。”她喃喃自语道,侧过脸看着那只木盆。
她伸出光裸的小臂,悬在水面上方,能感觉到那股凉气正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“姐姐要是也有这个……”
水芙想着,嘴角弯了弯。
她翻了个身,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铜刀,刃口被她细细打磨过。
铜刀举到眼前。
对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星光转了转。
倒映着她自己的眼睛。
还有一点点……别的什么。
随后把铜刀压在枕头底下。
丝丝缕缕的凉意像一只手,轻轻抚过她的额头,眼皮也逐渐沉了下去。
忽然,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。
林野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盏微弱的陶油灯,灯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本想进来检查一下木盆情况。
但脚步刚跨进半步,就停住了。
水芙正侧躺在床上,小臂垂在床沿,指尖几乎要碰到木盆里的水。
她的脸颊压在干草枕上,嘴唇微张。
星光从窗缝里面漏进来,照到嘴唇上淡淡的紫红浆果痕迹,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她睡得很沉。
没有平常的狡黠和让防不胜防的俏皮。
更像是一个沉沉进入梦乡的普通孩子。
林野站在门口,看了她很久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他伸手护住,随即轻轻笑了笑。
放下门帘,转身离开。
次日清晨,河谷里冒出淡淡白雾。
水熊站在部落门口。
其他人背上了藤筐,装着熏鱼和肥皂。
他身上的兽皮衣物整理得一丝不苟,头发用草绳束紧,恢复了水部落首领的威严。
但看着林野的眼神,和昨日截然不同。
“巫。”水熊拱了拱手,声音低沉,“回去以后,我让其余人继续采集沤制亚麻。”
林野摇了摇头,把一只藤蔓筐递给他,里面塞了一些烤地豆饼子和熏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