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渐渐降临。
风羽拖着两条腿挪到篝火旁,一屁股坐下,感觉浑身骨头都快要被拆散了。
“给。”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只陶碗。
风羽勉强接过,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。
两大块油汪汪的野猪肉,肥瘦相间,表面煎得焦黄,滋滋地冒着油星。
旁边还有着鸟蛋和满满一大勺鱼肉。
旁边几个参加特训的男人也发现异样,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发出惊呼声。
他们碗里的食物都比平常更加丰盛。
“这是巫安排的。”青果抱着好几碗凉水端了过来,在篝火旁蹲下,眉眼温和。
“参加特训的人伙食都会更好。”
风羽捧着碗,手指微微发紧。
低头看着那片油汪汪的肥肉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其他人陷入沉默,也没有人再喊累了。
很快周围响起一片咀嚼声,沉重用力。
风羽咬了一大口肉,油脂在舌尖炸开,香得他差点咬到舌头。
嫩滑的蛋白裹着蛋黄也被塞进嘴里。
“吃!”风羽含糊地喊道。
“吃完了……明天接着练!”
“对!接着练!”旁边几个汉子应和着,嘴里塞满了肉,眼里的神采却亮得吓人。
另一边,林野独自坐在背阴的青石上,夜风从河谷吹来,吹得后背凉飕飕的。
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间。
安全的环境最容易滋生懈怠。
未来可能存在的小冰河期一旦爆发。
气温会瞬间骤降,而且会持续很久。
河水结冰,作物冻死,猎物消失,连习以为常的暖风都会变成割骨的利刃。
他必须在这群人的骨头里刻进对自然的敬畏,对危险的敬畏,对未知的敬畏。
因为未来必定要搬迁到更合适的……
“巫。”
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野回头看见水芙正拉着草叶,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只陶碗。
她们把碗往自己手里一塞。
草叶站在旁边小声开口道:“巫,这是我和水芙姐姐一起弄的。”
林野低头一看。
碗里盛着半碗冰水,还铺着几颗紫红山莓外加翠绿叶子,散发着淡淡清新气息。
草叶的脸在月光下微红,用力点点头:“水芙姐姐说您今天晒了一天……”
“草叶!”水芙轻轻瞪了她一眼,随后看了过来,露出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“只不过是怕你累坏了,那以后谁还给我们弄那些好玩的东西~”
说完,不等林野回应,便拽起草叶道。
“走了!”
林野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,看着手里的碗轻轻笑了起来。
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凉意从舌尖炸开,混着野山莓的酸甜和清爽感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一整天的燥热和疲惫也被浇灭了大半。
……
接下来的数日。
林野的口令声成了最固定的背景音。
起初部落有些人还会过来看热闹。
但几天下来,大家渐渐习以为常。
风羽他们像是被扔进熔炉的粗铁。
日复一日地锤炼。
没人想落下队伍。
林野也适时把进阶的命令教了下去。
闪开,是向两侧翻滚躲避;防御,是结阵架盾,长矛向外;进攻,是聚拢合击。
虽然动作还略显生涩。
但那种属于个体的散漫野性。
正在被一点点被拧成一股绳。
这一天下午,水莉来了。
她带着水部落新一批的亚麻纤维,身后跟着四五个水部落的汉子。
远远看见阳光下正乌泱泱站着一群人。
那群人排成整齐方阵。
手中拿着藤盾和铜矛。
这时林野大喊一声:“左转!”
在她和身后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风羽他们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动作不算完美,但总体上是一致的。
水莉身后的一个汉子没忍住小声嘀咕。
“这是干啥呢?跳舞?还是说祭祀?”
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看起了热闹,甚至隐约觉得还有些好玩。
水莉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林野身上。
他正站在方阵前面。
短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,继续喊道。
“防御!”
瞬间以两三个人为一组向中间靠拢。
膝盖微曲,重心下沉。
手中藤盾砰地一声架起,边缘互相咬合,像长出一片由藤条和木头组成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