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高悬。
粟米苗的叶片微微舒展。
风一过,翻起层层绿浪。
一只硕鼠小心翼翼从洞口探出脑袋。
鼻尖贴近地面疯狂翕动,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从粟米嫩茎散发出来的清甜香气。
黑豆般的眼珠警惕地左右转动,耳朵竖得笔直,捕捉着风声里任何异常的响动。
粟米田内静悄悄的。
只有连绵不断的虫鸣声从更远处传来。
它迟疑了片刻。
终于按捺不住,前爪轻轻扒开泥土,谨慎地钻出来挪着步子向前走去。
同时尾巴也低低地拖在身后,保持着随时能窜回洞里的姿态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直到后爪踩进一处看似松软的浮土里。
嗖——
树枝瞬间弹起。
隐藏在下面的套索猛地收紧,将它的后腿死死勒住,整个身体直接吊离地面。
惊慌失措的尖锐吱叫响起。
四肢在空中疯狂甩动摇晃。
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斗兽棋。
听到叫声过后。
他们兴高采烈地跑过去,看到正在挣扎的那只硕鼠。
“又抓到了,不过这只可真肥。”
男孩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掂了掂,对准还在挣扎的硕鼠干脆利落地砸下去。
叫声戛然而止。
“今天第五只!”
一个扎着草绳辫子的小女孩笑道,熟练地解开绳套,将其拿到树荫下的藤蔓筐里。
另一个稍小些的男孩蹲下身。
他重新把陷阱布置好。
撒上落叶和浮土,将陷阱恢复成原样。
“差不多快装满了。”
小女孩朝他们大声喊道,“得赶紧送回去,不然臭掉就不能吃了。”
“我去送!”小男孩自告奋勇地背起筐,摇摇晃晃地往部落的方向走去。
此时,部落内部空地上,呼喝声震天。
石牙的喊声洪亮如钟,他站在方阵最前方,腰背挺得笔直,手里握着一杆铜矛。
身后的十名队员齐刷刷地跟着他。
铜矛从盾缝刺出,动作整齐划一。
另一侧。
风羽带着另一队人。
投矛器已装上长矛。
在简短的口令过后,长矛破空而出,钉在远处的木桩上,入木三分。
与此同时。
背着藤蔓筐的小男孩走进了部落内。
他远远看见训练的队伍,不敢打扰,乖巧地贴着墙根走,一路小跑到了农田内。
“巫!”
小男孩把筐往地上放下,掀开盖子。
“我们又抓了不少!您看,好大只!”
林野正蹲着检查辣椒苗的花期。
听到动静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,鼓励道。
“做的不错,自己拿去加工当零食吃,烤干或者烟熏都行,记得要处理干净点。”
“好嘞!”
小男孩高兴地点头,抱起藤蔓筐跑开,对他们来说能吃到肉就是好事。
林野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眼前的菜地。
辣椒和地豆等作物已经逐渐进入花期,金黄的花蕊在绿叶间星星点点。
蜂箱内的那些土蜂也似乎察觉到了。
辛辛苦苦从那边飞来,在花朵间嗡嗡地忙碌着,身上沾满金黄色的花粉。
距离制作卤肉已经过去半个月了。
这段时间,他一方面盯着队伍的训练,另一方面则是组织人处理农田里的鼠患。
比如通过让小孩布置套索陷阱来捕鼠。
自从套索陷阱被水芙进一步改良过后,捕捉这种小型啮齿动物基本都是十拿九稳。
这件事甚至被部落里孩子们当成福利。
毕竟他们只需要待在树荫下等着,还可以顺带下棋玩,比跟着大人干活轻松多了。
水芙和水莉在上一周跟着送亚麻过来的水部落人先回去了,寻找可以制糖的植物。
草叶也被送矿石过来的草寿带回去了。
不过在下次数字考试前会过来。
林野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。
而就在这时,青果在不远处喊。
“巫!新造的一批纸做好了!您要不要现在过来看下?”
林野立刻转身,快步走了过去。
造纸的位置还是上次的老地方。
在石板上面铺着刚揭下来的纸,颜色更接近一种粗糙的米白色。
表面杂质少了许多。
没有那些草梗沙砾。
林野蹲下捏起一张,手感柔和了不少。
然后从怀中掏出炭笔。
在纸张上面顺畅写下几个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