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火部落不远的一片林子里。
午后的阳光被树叶剪成碎影,微风拂过,影子也随之轻轻晃动。
蝴蝶晃悠悠飞过低矮的草丛落在花上。
离花两步远,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埋头吃草,耳朵高竖,时不时抬起头四下张望。
确认没有动静后,再埋头继续吃。
咻咻咻!
三四块拳头大的石头几乎同时砸去。
这只野兔连跳都没能跳起来,当场被打翻在地,四条腿抽搐了几下,没了动静。
林子里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,钻出来七八个蓬头垢面的人。
他们身上裹的兽皮又脏又硬,油腻得发亮,离着几步远就能闻到一股酸馊的馊味。
头发也结成一缕一缕的。
个个面黄肌瘦,颧骨凸得老高,唯有眼睛盯着地上那只死兔子时,亮得吓人。
这是一支流浪的小部落。
去年冬天食物不足,饿死了两个人。
开春又撞上了熊灾,剩下的人只能连夜逃出祖辈住的山地,一路流浪到了这里。
“把兔子拿过来。”
开口的是这个小部落的首领,刺球。
他是这群人里唯一还算壮实的,下巴上扎着一丛硬刺似的胡茬,因此得名。
捧着兔子的那人咽了口唾沫。
手在怀里攥了又攥,终究还是强忍着饥饿,把兔子递了过去。
刺球一把接过兔子,低头凑到伤口处,直接吮吸起还带着温热的血液。
咕咚,咕咚。
喝够以后,刺球长舒一口气。
随后把兔子往腰间塞进去,兽皮一盖,谁也看不出那里藏着一天的口粮。
“这地方的猎物不少。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扫视一圈。
“转了两天也没见着什么大东西,都给我打起精神,去附近看下还有没有猎物。”
众人咽着口水,齐齐点头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附近之所以清静,是因为林野这段时间训练其他人时。
隔三差五就拉一队人出来扫荡一圈,专挑野猪、狼群这类危险的动物下手。
硬生生把方圆数里清出了一片安全区。
片刻过后。
林子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急响。
一个矮个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,指着远处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“大大大……那边……那边……”
刺球皱起眉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好好说话!你看到啥了?”
矮个子被拍得一个趔趄,总算缓过劲来,声音里满是惶恐:“一个很大的部落!”
林子里霎时静下来。
大部落都不好说话,这是活到这个岁数的人都懂的道理。
更要命的是,这里猎物这么丰饶,八成就是人家的狩猎场。
而他们在这里狩猎,一旦被撞见……
有人腿肚子已经开始颤抖,偷偷狩猎大部落领地内的猎物,被抓住打死都是轻的。
刺球的神情也变得惶恐起来。
可往哪走?别处要么没猎物,要么早被别的部落占着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落在那个报信的矮子上。
刺毛。
部落里出了名的受气包,个子矮,捕不到猎物的时候,谁心里窝火都拿他撒气。
“你过去,到那个部落门口,跟他们搭话,探探他们的口风。”
刺球下巴一抬。
刺毛瞬间懵了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我?”
“你个子小,看着就不像能打的,他们肯定懒得杀你。”
刺球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我不……”刺毛刚想拒绝,刺球的眼睛就斜了过来,那种凶狠的眼神他太熟悉了。
于是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,腿肚子打着颤,一步一步,缓缓地朝林外挪动。
剩下的人呼啦一下散开,各自找了树丛岩石躲好,只露出一只只眼睛。
……
刺毛这辈子没走过这么长的一段路。
从林子边缘到那道围墙,不过几百步。
两条腿却像不是自己的。
那墙在视线中越来越高,仿佛即将化作择人而噬的恶兽要将他吞下。
实际哨塔上的人早就发现他了。
一个孤零零的人,缩着肩膀,走三步停两步,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,形迹可疑。
“站住!”眼看刺毛走到大门外不远处,哨兵皱着眉头高声喝问。
“你是什么人?过来干什么的?”
刺毛浑身一哆嗦,差点当场跪下:“别、别动手!我是流浪的人!流浪的!”
“流浪?跑我们这儿来干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