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洞内,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肉香,两只剥了皮的兔子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。
昨天那些食物刺球一个人就吃了大半。
剩下那点完全不够其他人吃。
所以还是在附近偷偷逮了两只兔子。
此时所有人都围坐在旁边,眼巴巴等着首领分配食物。
可刺球没动。
他靠在洞壁上,闭着眼睛,喉结滚动一下,只是随意挥了挥手:“你们自己分。”
霎时安静了一瞬。
众人面面相觑,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搁在以前别说两只兔子,就是两只老鼠首领也得先撕走最肥的后腿。
“首领,你不吃吗?”有人试探着问。
刺球摇摇头,眼皮都没抬。
众人哪还客气,欢呼着扑了上去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。
他们昨天虽然尝过地豆饼的渣渣,但分量少得可怜,还没吃出什么味道就没了。
现在有兔子肉下肚好歹压住了饥火。
刺球现在确实饿得慌,兔肉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,可硬是不去吃。
他惦记的不是兔子。
昨天那些地豆饼子和熏鱼,让他头一回知道食物原来可以那么美味。
既然刺毛他们能干活带回来食物,那为什么还要浪费肚子去吃别的东西?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刺球的肚子叫得越来越响,也变得越来越烦躁,在洞口来回踱步。
“怎么还不回来?磨磨蹭蹭……”
终于,林子那头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。
刺球眼睛唰地亮了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还没等刺毛他们开口问好,手已经伸出去,把几包树叶裹的食物全拿了过去。
洞里的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刺球抱着树叶包回到火堆边,迫不及待地一层层打开。
可打开到一半,脸上的喜色就僵住了。
昨天一个人就带回好几张饼子和熏鱼;今天人数变多了,怎么才带回来这么点?
“你们偷吃了?!”刺球猛地抬头,眼睛瞬间瞪过去,声音在岩洞里嗡嗡作响。
“没有的首领!”刺石吓得连连摆手。
“还说没有?那怎么这么点食物?!”刺球愤怒抓起那几包食物抖得哗哗响。
“真不是我们!”刺毛也急忙道。
“是那个大部落不让的!他们说食物必须在那边吃,不然以后不让我们干活了!”
“放屁!”刺球一巴掌拍在岩石上。
“人家还管你们在哪儿吃饭?分明是你们自己嘴馋偷吃了,还敢编瞎话——”
“我们要是偷吃一口,明天就饿死!”
“真是逼着我们吃的!”
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发誓道。
岩洞内外,听到动静的女人们也陆陆续续围拢过来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刺球胸口起伏了半天,看着这几个人发誓的架势,心里那股火终究还是暂时收回。
他冷哼一声,抓起树叶里的饼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饼子还是那个饼子。
可越吃越不是滋味。
这食物是手下最没用的那几个废物先吃饱了,剩下的才轮到他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嘴里的饼子顿时像掺了沙子,怎么嚼怎么不舒服。
他的目光阴沉地在几个人身上扫,忽然钉在了刺毛的头上。
“你头上是什么?”刺球伸手抓过来。
刺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敢躲?”刺球的脸瞬间沉下来,腾地站起身,岩洞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是干活要用的东西!”刺毛把心一横,声音颤抖道。
“明天还要带去干活的!要是没了,那个部落的人肯定会问!”
刺球的手僵在半空。
洞里静得能听见火堆的噼啪声。
众目睽睽之下,他那只手抬也不是,放也不是,最后在空中拐了个弯。
装模作样地在草帽边上摸了一下。
“……我就是看看。”他干咳一声,重新坐回去抓起饼子吃,咬得比刚才更狠。
刺毛抱着草帽,退到岩洞边上,慢慢蹲下来,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。
食物刺球吃了大半。
最后肉痛地捏出些给围着的女人们。
瞬间哄抢一团,为半块饼撕扯推搡。
有个孩子被挤倒在地,哇地哭出来,也没人顾得上扶。
刺毛看着这一幕,忽然就想起白天那个部落里面给他凑饼子的火蛋他们。
那边的孩子把自己的食物掏给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。
这边的孩子为首领吃剩的饼渣哭。
他紧紧抿着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