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锤打声,一夜很快过去。
天刚蒙蒙亮。
林野推开门,迎面刚好撞见了水芙。
“还有件事忘了说,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不许跟我姐姐说!”
“哪件?”林野故意装糊涂。
“就是……遇到那头猛兽的事!”
水芙语气略带心虚道,“姐姐要是知道,后面肯定会禁足我!”
林野失笑,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,把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成了个鸟窝。
“跟我说也没用,当时参加狩猎的人那么多,你姐姐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。”
接着他就收回手,转身朝陶窑走去,留下水芙在原地顶着一头乱毛气得直跺脚。
陶窑已经熄火,余温袅袅,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铜腥味。
铜手歪在草堆上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旁边几个帮工的男人横七竖八地倒着,有的嘴边挂着口水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在不远处的木桌上摆着十把青铜爪镰。
林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没打扰他们。
拿起一把仔细看了一遍。
青铜浇铸的刃身格外锋利,短柄处留着绑绳的凹槽,正好接上一截硬木棍。
他随后将其全部抱起,转身离开陶窑。
出去瞬间,抬头望天。
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。
可那里的云层堆了起来,风里也带着一股潮气,吹在脸上让人后脖颈发凉。
“要变天了……”
林野喃喃道。
他不再犹豫,快步出发,深吸一口气。
“都起来准备出发去农田那边!”
......
不到半个时辰,部落内几乎全员出动。
除了留下守卫,连小孩都跟着过来了。
“不让这些粟米多长几天吗?是你之前说可能会下雨的关系?”
水芙站在林野身旁,歪着头好奇道。
“没错,等不了那么久了。”
林野指着天空中的云墙。
“雨云过来了,最多一天就会下大雨。谷子要是淋雨发芽,一年的收成就毁了。”
随后不再多言,转身招呼,“动手!”
男人排成一排,十把青铜爪镰发下去。
林野亲自示范。
他先用左手抓住一把粟穗,右手挥镰,刃口贴着穗杆下方轻轻一拉。
接着一把粟米就落进了掌心。
他们有样学样。
很快响起一片整齐的唰唰声。
青铜刃口过处,秸秆应声而断,比用铜刀或者骨刀快了何止十倍。
没分到爪镰的人也没有闲着。
风羽领着几个壮汉手持铜刀埋头猛割。
在他们旁边,那几个石斧部落的奴隶更是比谁都拼命。
其中有人的虎口都被割伤,却只是舔了舔嘴唇,毫不在意的继续干活。
林野注意到这一幕。
之前承诺的事情等秋收后该履行了。
女人们跟在后面,把割下的粟穗一把把塞进藤蔓筐,装满了就扛起来往部落运去。
火蛋领着一帮小孩,蹲在割过的田间,小心翼翼地捏起地上掉落的碎粟米。
有的穗子被踩进了泥里。
他们就趴在地上用木棍一点点往外挑。
林野干了半个时辰,腰就开始发酸。
他直起身刚想缓口气,旁边立刻伸过来一双手,接过了他手里的爪镰。
“巫,您去边上看着,我来干活。”
林野也没强撑,点点头把位置让出去。
随后走到田边。
望着眼前这片忙碌的农收景象。
这片粟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割,一排排倒下的粟穗像金色的波浪被众人吞没。
藤蔓筐装满了一筐又一筐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水,脸上却挂着那种发自内心的踏实的喜悦。
“以前我们从来不敢想……”
一个年迈的女人装着粟米,望着眼前这片金灿灿的田地,喃喃自语道。
“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啃树皮呢……今年就居然有了这么大一片地……”
旁边有人没说话,眼眶有些发红。
但片刻过后。
农田收割到一半的时候,起风了,带着明显的水汽凉意。
吹得人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天空的颜色也开始逐渐改变,从澄澈的蔚蓝渐渐蒙上了一层铅灰色的阴翳。
林野面色微变。
自己低估雨云移动的速度了。
“加快速度!!”
他猛地直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所有人抢收!能割多快割多快!先割下来的粟米全部运回去!”
田里的气氛瞬间变的异常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