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林子内刮着微风。
头顶树冠挂着数片枯叶,在地上铺着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阳光被枝叶割得支离破碎,斑斑驳驳地落在林间,非但没能带来暖意。
反而让阴影处的寒意愈发刺骨。
一棵老树下吊着刚咽气不久的小鹿。
鹿颈被割开,血早已流尽,暗红色血珠砸在落叶里惊起几只食腐甲虫。
周围静得吓人,连鸟叫都没有。
“石牙……”
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树冠里飘出来。
“你确定那畜生会来?咱们都在这儿蹲两天了,再蹲下去屁股都要长蘑菇了。”
风羽半躺在一根横枝上,整个人被浓密的枝叶裹住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身上还涂着毒果粉防蚊虫叮咬。
旁边另一棵树上,石牙背靠树干,青铜矛横在膝头,闻言只是微微偏了下头。
“小点声,踪迹到这儿断了,它伤成那样捕不到什么猎物,闻见血一定会来。”
“可要是它已经吃饱了呢?”
“那就继续等。”石牙低声道,“轮流休息盯着,大家都不要松懈。”
风羽瘪瘪嘴,但还是不再抱怨。
更远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。
槐角蹲在枝桠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是来带路的,本想着能帮上点忙,结果到地方就只让他爬到树上别出声。
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火部落的这群人,像一群幽灵似的在林间穿梭。
有人负责在鹿尸里面塞了什么东西,还有负责把鹿尸吊到半空。
最后所有人嗖嗖嗖地上树藏在枝叶间。
槐角抱紧了树干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自己从前在部落里打猎,十几个人咋咋呼呼地进林子,还没见着猎物,动静就先惊跑了不少猎物。
但恐怕也只有这样的部落。
才配跟那头凶兽掰掰手腕……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风羽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他掐着自己的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,正准备换个姿势,耳朵忽然一动。
沙沙……
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猛地顺着声音方向望去。
林子深处,有道阴影在动。
那东西走得很慢,每一步像用尽全身的力气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谨慎。
它从一丛灌木丛后缓缓探出身躯。
当那头剑齿虎暴露在斑驳的光线下时,风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它的体型变得很瘦,肩胛那边的几处箭伤结着黑紫色的痂。
而最骇人的是它的右眼。
毛发脱落,暗黄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很显然当初瘟姬撒的那包毒粉虽然没有杀死它,但也让那只眼睛彻底瞎掉。
此刻它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具鹿尸。
风羽屏住呼吸,缓缓举起猎弓,青铜箭搭在弦上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石牙在另一棵树上,同样看到这一幕。
他微微摇头,用口型示意所有人等着。
剑齿虎在鹿尸下方转了三圈。
它嗅到了血腥味,也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类的气息。
可饥饿压过了一切。
它终于确定周围没有活物。
后腿一蹬,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。
一口咬住了悬在半空的鹿腿,连皮带骨地撕扯下来,重重摔落在地。
接着撕咬咀嚼声在林子里格外刺耳。
它吃得极快。
仿佛下一秒食物就会长腿跑了似的。
鹿腹被撕开,内脏滚了一地,它连肠子都来不及细嚼,就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。
风羽在树上默默看着。
鹿腹塞着整整不少磨细的麻菇粉。
被混在血肉里,根本尝不出异样。
“多吃点……”风羽在心里默念,“吃饱了好上路。”
这头剑齿虎确实吃了不少。
它几乎吞掉了半头鹿,连最难嚼的皮都咽了下去。
当它抬头准备拖着剩下的肉离开时。
变故突生。
左腿忽然一软,剑齿虎低吼一声,试图稳住身形,可四肢不断软绵绵地往下滑。
那只独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不属于凶兽的近乎茫然的神色。
“就是现在——!!”
石牙的吼声如惊雷炸响!
风羽的弓弦瞬间绷满,嗖的一声,青铜箭离弦而出,直取剑齿虎那只完好的左眼!
对方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头,箭矢没有射中眼窝,却狠狠钉进了它的耳廓贯入脑侧!
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疯狂地翻滚起来,直接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苗。
“下树围杀!”石牙从树上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