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白霜比昨日更加刺眼。
在部落外空地上。
昨夜的篝火只剩一堆灰白残骸,几缕青烟从炭灰里钻出来,风一吹,空气里似乎还浮着烤肉和卤味残存的香气。
飞腿把最后一捆鞣制兽皮装入藤筐内,回头吆喝:“都清点好没有?别落下东西!”
他们都在用火币做最后的采买物资。
兔耳蹲在一排陶罐前,帮忙交易物资,火币在他的指间叮当作响。
随后一筐筐蜂窝煤被搬入藤筐。
用干草塞实缝隙防止中途碎掉。
一袋袋地豆和路上吃的干粮码进背筐。
毕竟冬天说来就来。
等再降温落雪。
返程的路就没这么好走了。
“这皮子还真是软和。”
角羊把脸往皮子里埋去,忽然叹气。
“你说……要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。”
飞腿嗤笑道:“这要走了你才舍不得?”
“你不舍不得?”角羊梗着脖子掰手指,“这种好走的路,顿顿有肉,还有火币……”
飞腿没接话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笔直伸向煤矿的路。
再远处,火部落的屋顶上炊烟一缕缕升起来,喉头动了动,到底什么也没说。
“首领,该走了!”
“知道。”
飞腿应道,忽然扯开嗓子朝远处喊道,“开春——我们再过来——!”
吼声在霜气不断传递。
与此同时,部落里面。
林野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水芙的手脚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着一只羊毛袜,正急得冲他呜呜直叫。
而水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。
端着陶碗。
仪态端庄地抿了一口热水。
“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妹妹的照顾。”
她放下碗,语气平静。
“但她在这待得太久了,冬天要回去祭拜先祖,担心她半路偷跑就先给捆上了。”
林野的嘴角抽了抽,干笑两声。
“……捆得好。”
水芙:“呜呜!呜呜呜!”
“她说,谢谢你的理解。”
水莉面不改色地翻译。
“她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吧?”
“您听得懂?”
“……听不懂。”
林野盯着那只袜子看了两秒,还是没忍住:“袜子哪来的?”
“她自己的。”水莉又抿了一口热水。
不远处,草叶和草寿也收拾好行装。
林野走过去看了看草叶背上的小筐:“你们一起回去吗?”
草叶抿着嘴点点头,眼睛里满是不舍。
“冬天到了,我们也要回去祭拜先祖。”
草寿笑呵呵地替女儿把背筐往上提着,“等开春有空我再让她过来玩。”
草叶小声补了一句,“开春就来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小皮袋,塞进林野手里:“这个……是我自己配的,嗓子疼的时候泡热水喝。”
林野握紧,笑道:“好,我收下了,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草寿在一旁瞧着,笑得意味深长,被草叶悄悄踩了一脚。
他咳嗽一声,把笑容憋了回去。
出发的时候,水莉一手拎着水芙背后的藤蔓,拖着她往外走。
水芙一路呜呜乱叫走得飞快才没摔倒。
部落门口。
水熊走到林野面前停下脚步,郑重道。
“冬天保重。”他顿了顿,望了一眼里面的炊烟,“开春这里怕是要更热闹了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
水莉走到路口,终于把水芙嘴里的袜子取出来。
“呼——”水芙大口喘了口气,先回头瞪了自家姐姐一眼,“这件事我记下了!”
接着她转身,冲林野用力喊道 “后面再会!”
想了想,又补上一句,笑嘻嘻道。
“下次再请你吃昨晚那些好东西!”
林野:“……”
众人的身影顺着道路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尽头几个小小的黑点,消失在晨光里。
林野目送他们离开,抬头看着天色。
风比前些天更冷了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他回到木屋掩上门,找到石牙带回来的那几块磁石。
挑了一块棱角分明磁石,敲下一小条,再放在砂石上蘸着水一点一点磨着。
磨了约莫小半个时辰。
一根两头尖尖的长梭形石条躺在掌心。
再取来一片刨得极薄的轻木片,嵌进木片的中央凹槽里,用麻线缠了两圈后固定。
陶碗里盛上清水,木片轻轻放上去。
接着在水面打转,逐渐慢下来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