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洞的脸色有点涨红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嗫嚅着,“火部落的巫说这东西雪冻不坏,搁多久都不烂,真到没有粮食的时候也许就能救命……”
“救命?”石洞嗤笑一声,“我们粮食秋天就全部埋进另一棵树底下的地洞里面。”
“就算接着再下暴雪,大不了多走几步路把雪刨开就取回来了。”
随后他又瞥了一眼那团地衣,撇撇嘴。
“就这点东西,怕还不够我们吃一顿。”
“我就是觉着不管用不用得上,多存一点,怕万一……”
“哪有什么万一?”
石洞把手一挥,打断他要说的话。
“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小?”
他盯着泥洞,声音沉下来。
“还是说那个部落的巫说一句话,就要比我这个首领说话还管用?”
泥洞慌忙摇头,一脸为难。
周围安静下来,众人都看着这边。
石洞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。
这件事已经跟地衣没有什么关系。
这是首领的话,还管不管用的事。
“都扔了。”他沉声道,“现在就去!”
泥洞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说什么。
只能苦着脸把这些日子一点点攒下的地衣收好用破皮子兜起来,弯腰钻出了洞口。
雪光涌进来,又暗下去。
洞外,雪果然小了许多。
泥洞踩着没膝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十几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怀里的地衣沉甸甸的。
这是他当初离开火部落后,一片一片从石头背面还有树皮缝里好不容易刮下来的。
扔了……
他终究还是舍不得。
四下看看,见没人跟出来。
便走到一棵歪脖子树旁边,三下两下刨开雪,把整包地衣塞进雪窝子里。
接着又拿雪仔细埋好,使劲拍实。
做完这些。
他直起腰。
盯着那个微微鼓起的雪包,把旁边的歪脖子树和前头的大石头一样一样记进心里。
风卷着雪末子,从林梢上掠过去。
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。
泥洞缩了缩脖子,又钻回了洞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