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潮螺只能咬着牙接着干。
心里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。
反观潮珠他们那边,干累可以直接停下来坐到一边有说有笑地来喝水休息。
凭什么?
潮螺憋屈又不甘,却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他眼睛忽然一亮,因为在不远处坐着两个熟悉的面孔。
正是以前跟他走得还算近的那两个人。
潮螺左右看去。
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急忙凑过去。
他压低声音,好不容易挤出一副笑脸。
“咱们都是老交情……帮我弄点吃的,弄件厚实衣服,后面绝对会加倍还你们。”
他相信以自己狩猎的本事。
只要能够撑过这个冬天。
等熬到开春,天大地大,哪里去不得?
谁料话音落下。
对面两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。
脑海也不禁响起当时审判潮螺的场面,还有这个部落的恐怖实力和人群。
跟这个罪人称兄道弟?帮他逃跑?
自己还想不想在火部落待下去了?
“你——”那人猛地起身,扯着嗓子喊,“他想要逃跑!潮螺想要逃跑!”
这句话瞬间让整个矿场都听见了。
潮螺僵在原地。
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得及收回去。
刺毛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冷笑一声,一脚把他踹翻在地。
“可真有胆子。”刺毛居高临下地看着,“换在火部落做这种事已经不知道死多久。
现在饶你一命……居然还想着逃跑?那这事我会记下回去就告诉巫。”
潮螺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视线恰好对上潮珠那边。
可潮珠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中没有失望,没有愤怒,平静得可怕。
倒是这份平静。
让潮螺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消灭了。
惶恐像冰水一样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告发他的那个人还不解气,朝地上啐了一口:“还当我们是以前呢?”
“就是……”另一个人缩着脖子嘀咕道,“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完蛋。”
潮螺趴在地上听得分明。
只有他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……
片刻后,一天的活很快忙完。
众人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回走。
潮螺的两条手臂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,
肚子更饿得咕咕直叫。
回到山洞,晚饭开始。
别人碗里是地豆饼配热气腾腾的肉汤。
分到潮螺手上的,只有一碗稀汤寡水,里面几乎看不到什么油星还沉着几块碎骨。
这算什么饭?连边角料都不如。
放到以前这种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潮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碗。
忽然间,仿佛意识到什么。
往后的每一天他都要抡着那把越来越沉的石镐,住着漏风的窝棚喝着这样的稀汤。
日复一日。
年复一年。
他要留在这里永远干这样的活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比窝棚外的风雪还要冷。
那是发自内心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