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空中不再落雪。
树枝随处堆着沉甸甸的雪团,周围安静得可怕,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。
然而就在远处一棵老树旁边的雪洞里。
有道毛茸茸的白色身影悄悄探出脑袋。
几十步外的树后。
飞腿一行人已经蹲守足足小半个时辰,手中的长矛都攥出汗水。
这只雪兔见周围没什么危险。
从窝里钻出来。
贴着树根一蹦一跳地跑到旁边积雪较浅的地方,扒开浮雪,开始啃食底下的草根。
每啃两口,就抬起脑袋张望。
耳朵支棱着观察周围的动静。
就在它再次低下脑袋的瞬间。
嗖!嗖!嗖!
数根长矛从远处的树后破空飞来。
雪兔的反应奇快无比,双腿发力,身子猛地一扭,接连躲过了前面两三根长矛。
那几根长矛去势不减,直直钉进雪地深处,矛杆还在嗡嗡颤动。
后面的长矛终究没能躲过,被长矛径直刺穿身体,发出短促惨叫后倒在雪地里。
“中了!”
飞腿高高兴兴地从树后走出来。
快步上前,拔出长矛,又给它补了一下利索地结束痛苦。
“我就说附近有兔子怎么一直找不到?”飞腿把雪兔拎起来掂了掂,咧嘴直乐。
众人喜笑颜开,远处忽然传来动静。
飞腿等人下意识握紧长矛。
仔细看去,随即放松下来。
是角部落的人。
角羊走在最前头,身后跟着几名族人。
他们跟飞腿等人一样身上穿着厚厚的鞣制兽皮衣,还戴着手套,脚上蹬着兽皮靴。
“飞腿?”角羊老远看见他们手上拎着的那只雪兔,顿时称赞起来。
“今天你们收获不错,我们看雪停了,结果出来半天连个猎物的影子都没撞到。”
“运气好,运气好~”
飞腿得意地把雪兔往肩上扛去。
人群里。
奔部落的中年汉子看着这一幕。
忽然有些恍惚。
放到过去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往年的冬天。
哪个部落都不敢说自己会不缺食物。
雪里撞见外人。
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,是握紧武器。
他还记得有年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天,结果为了一只冻僵的鹿跟别的部落撞上后。
两边都抢红眼,结果重伤好几个人。
为猎物打出人命的事以前时常发生。
那时候谁能想到,有朝一日会有两个部落能在雪地里凑成一团和气地闲聊……
角羊见一时半会也逮不到什么猎物,索性拉着飞腿在树下避风的地方蹲下来闲聊。
“说起来……”角羊搓搓手感慨,“从火部落换到的这些东西是真的好用。”
“往年冬天只要出来,还没走一会手脚就全部冻得发僵,回去后身上又痒又痛。”
“还有那个煤炉。”角羊啧啧称奇,“回去生火取暖比烧柴强太多,就是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之色。
“就是蜂窝煤的消耗有点大。”
“你们还剩多少?”飞腿问。
“没多少了……”角羊叹气,“你们部落换得挺多,能不能匀一点给我?”
“匀不了匀不了。”
飞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我们人不少,前面最冷那阵子天天烧蜂窝煤都不带停的。”
角羊一脸失望。
飞腿看他那样。
忽然想到什么,往跟前凑了凑。
“哎,跟你说个事……前阵子下雪的时候我们在外头就刚好撞见了火部落的巫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角羊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那天他们一队人正在赶路,后面——”
飞腿两只手张开比划出巨大的弧度。
“被他们猎到这么大的黑熊!”
角羊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洞部落就是被那头熊袭击,把他们的存粮全部吃光,你猜是靠什么活下来的?”
角羊皱眉思索:“存的肉干?”
“地衣!”飞腿嘿嘿一笑。
“就是石头缝里那种灰不溜秋的东西!人家就是吃那个硬生生撑到巫带人赶到。”
角羊的表情凝重起来。
他们的实力远比洞部落要强。
可要突然撞上那样一头黑熊,恐怕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把对方拿下。
更没想到,那些不被人正眼瞧的地衣居然成洞部落留下来的人赖以活命的食物。
飞腿看他听得入神。
越发得意,顺口又补充道。
“当时看洞部落的女人孩子冻得不行,我带着其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