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天光微亮。
林野活动发麻的胳膊,轻轻拍着水芙。
“醒了,天亮了。”
水芙哼唧两声,眼睛没睁开。
草叶把脸往袖子上埋进去,水莉倒是醒过来,怔怔坐直,好一会儿才把回过神来。
林野站起身。
把三人的重量从身上卸下去。
再度弯腰抱起昨夜剩下的那捆竹竿,整捆丢进将熄未熄的篝火堆。
火苗轰地蹿起来。
砰!砰砰!噼里啪啦!
竹竿在火里接连炸响。
东倒西歪睡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弹起来。
有抱着脑袋往桌子底下钻的人,还有抓起木矛四处找野兽的人。
场面乱成一团。
看清是巫在烧竹子。
众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都别睡了。”
林野拍拍手,把名册举高。
“签满的人过来领火币!。”
守到最后的十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。
排队领币。
昨夜出局的人围在旁边肠子都悔青了。
“我就差一轮!就一轮!”
“巫,我那是眯了一会儿,没真睡……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林野客气回应道。
哀嚎声响成一片。
飞腿挤在人堆里的表情比谁都要精彩,他昨夜睡得香,连开口求情的底气都没有。
发完火币,林野没急着走。
他望向天边那层越铺越开的金光。
转身从旁边的柴堆掰下三根短短的粟米杆,掐头去尾理成香的样子凑着火盆点燃。
烧得不快,顶端红亮,青烟细细升起。
林野捏好对着部落方向,端端正正鞠躬后把它们径直插进面前的雪土。
青烟袅袅,混着清晨的寒气往上升。
林野静静看着,心里忽然安定下来。
曾经他也是这样过年……
尽管此时隔着整个世界。
但那点熟悉的感觉居然被找回几分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水芙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,睡眼朦胧地盯着那三根冒烟的杆子。
“拜一拜。”林野说,“求来年顺利。”
水芙似懂非懂,盯着看了半天,忽然也转身跑到柴堆边掰了三根粟米杆。
有样学样地点燃插在林野的旁边。
再往后,所有人全都跑去找粟米杆,有人插得笔直,有人插得歪歪扭扭。
还有人一把把插被旁边人笑话贪心。
短短片刻。
篝火前的雪地上插满粟米杆,几十缕青烟升起,在晨光里连成薄薄一层。
林野笑着伸手去揉水芙她们的脑袋。
“好了,都回去补觉吧,守了一整夜。”
“我现在不困了!”
水芙把头一偏躲开,精神头十足。
林野只能看向水莉和草叶她们,两个人也都强撑着站直,却谁都不肯先走。
“行吧。”林野转身,“昨天不是说要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吗?现在跟我来。”
水芙眼睛一亮,拽着草叶就跟上去。
晾晒红纸的地方在背风的墙根处。
此时已经干透。
林野取下一张,对折,再对折,斜着又折出一道叠成小小的一沓。
然后抽出刀沿着折好的纸边削起来。
纸屑簌簌落下。
见状,水芙鼓着嘴道。
“为什么要削这些纸?我昨天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它们染好色的!”
林野笑着不语。
直到削完过后,把刀收好。
捏着那沓红纸一层层展开。
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红纸。
摊开后竟变出一整幅花纹,圈圈相连,瓣瓣相对,精致得不像人能做出来的东西。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要看!我要看!”水芙扑上去把剪纸捧起来举到晨光底下。
红纸透光,花纹轮廓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叫窗花。”林野说道。
“纸折好再下刀,想剪什么随自己,剪好用树胶抹在背面往木屋上面贴着就成。”
“我来!”水芙举手。
“我也要!”草叶道。
水莉没吭声,手却已经伸向那摞红纸。最后一丝困意在她们身上散得干干净净。
林野把红纸分成两半。
一半留给水芙她们,另一半拿去给了火蛋、青果、风羽等人。
又顺手塞给围观的其他部落人几张。
角部落的人推辞不过,捏着红纸,没一会功夫已经在研究怎么折。
一时间部落里再度热闹起来。
到处都是凑在一起琢磨的人。
折法五花八门,下刀各有各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