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绿洲。
几场热风卷过后水边的芦苇抽出新芽,枝头鼓起嫩苞,周围星星点点冒出些绿意。
此时金娅坐在木屋前面,听金蔓回话。
“这段时间锡矿石开采得怎么样了?”
“火部落送的石镐用来采矿非常好用,同样时间挖出的矿比过去多出一倍不止。”
人手还够吗?”
“够的,只是恐怕没办法一次带过去,而且他们那条船也装不下这么多石头。”
“装不下就分成两批。”金娅平静道,“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过去等他们过来了。”
闻言,金蔓点点头。
只是心中一直疑惑。
为什么火急火燎邀请火部落的巫过来?
但背后必定有隐情,自己问也是白问。
金蔓不再多想。
转身离开准备去安排随行的驮队成员。
木屋外安静下来。
绿洲里静得出奇。
只有水边芦苇被风推着不断发出轻响,骆驼圈那边偶尔传来两声懒洋洋的响鼻。
金娅站在屋前,望着远处的沙漠。
沙海在日头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,远处沙丘望不到边,安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今年的冬天有煤炉取暖。
出乎意料地是。
整个冬天自己都没有生过病,要搁在往年刚入冬她就很容易会感冒发热。
可是不知为何。
看着远处沙漠。
心里总有一点不好的预感。
这种预感。
过往帮她做出过不少正确的决定。
金娅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抬起手,招了招。
两道影子从树枝扑下来。
小咕打头,另一只体型修长的鸟雀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落在手上。
后面那只鸟是从雀部落那边的鸟。
训练整整一个冬天如今才算练成。
它能认得方向自己飞回部落里来。
金娅轻轻摸着它们毛茸茸的脑袋,再度看向远处的沙海。
风里面已经带着一丝燥热。
希望这一回,是她想多了。
而与此同时。
金沙的住所里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金沙坐在前面,手里捏着一只金杯在杯沿上慢慢摩挲。
一脸阴沉看着跪在下方的金首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缓缓开口,“现在部落那些人天天嘴里念叨不是陶器就是肥皂。”
“甚至连去年冬天煮的那锅肉……都被他们翻来覆去念叨不知道多少遍!”
他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然后你居然跑来说首领可能还活着?”
金首连忙把脑袋压得更低,声音发颤。
“之前按您的要求我们这段时间特地派人去格外留意巫那边的情况。”
“发现巫的饭量比过去大不少,偶尔甚至有人还会听到里面传出其他人的声音。”
“我们反复确认很久,才敢来告诉您。”
金首急忙解释。
屋里安静下来,气氛再度凝固,过了好一会金沙才慢慢坐了下去,眼中满是狠戾。
“既然那老东西醒过来为什么不告诉部落里的人?”
他像是在问金首,又像是在问自己,“藏着掖着,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了一样……”
金沙的指头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。
金娅跟火部落的关系越发融洽。
物资从那边源源不断地流过来。
陶器、肥皂、盐……
如今部落绝大多数人恐怕都支持金娅。
就连以往偏向于他的金蕨,不知为何,去年冬天居然也表现出对金娅那边的善意。
论金子。
自己手里的金子数量早远远超过金娅,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彻底把首领位置拿过来。
可这一切,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。
也就是首领没有亲口确认继承人。
如果那老东西亲自点名,再由巫和部落里绝大多数人都点头同意。
那金子就算堆成山也没用。
金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真打算让他继承就应该趁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直接点名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连自己是否活着都不敢声张。
藏着,就是不想给他。
显然只有这种可能性。
“后面想办法去把金娅除掉。”
金沙冷冷开口道,“这样的话,那个老东西就算不想把位置给我也必须给我!”
金首闻言。
浑身一抖,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,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发现,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急忙说道,“金娅一直待在那边从来不离开,根本没下手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