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绿洲边燃起数堆篝火。
金蔓端着一盘烤蝎子和烤仙人掌过来。
“烤蝎子？”
风羽捏着签子。
签子串着一只通体焦黄的蝎子，尾针已经掐掉，他盯着看了半天没敢下嘴。
“没有毒的，味道也不错。”
金蔓示范似的咬了一口。
咔嚓一声，又酥又脆。
风羽尝试着咬了下去。
酥脆外壳在齿间碎开，盐粒混着一股说不出的焦香，竟意外的……不错？
“怎么样？”旁边的人凑过来问。
风羽没答话，只是默默把剩下半只塞进嘴里后又伸手去拿第二串。
旁边的烤仙人掌切得厚厚的，咬一口，口感清爽还带着些许嚼劲。
众人围着火堆大快朵颐。
金娅坐在林野身边向他介绍这些食物。
“沙漠里的仙人掌有些有毒，不能吃。”
她指着火堆边那堆墨绿的叶片。
“但是像这种就可以吃，而且果实的味道也很香甜，像我们小时候最爱吃那个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啊。”金娅拨着火堆，面无表情，“现在再吃……已经尝不出当初那个味道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道理。
小时候的快乐很简单，新奇的小玩意，好吃的东西就能让自己足足高兴一整天。
等长大以后，各种压力堆叠。
会发现很难再变得快乐起来。
更何况。
她承担的本就不是寻常的压力。
林野摇摇头，平静道：“你不也是个孩子？遇到什么事站在大人身后就可以了。”
金娅微微一愣。
这样的话她已经是第二回听到……偏过脸去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说给身边的人听。
“您真是特别……我记住你说的话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忽然站起绕到林野背后。
纤细手臂轻轻环住脖颈。
“请问……”金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是这样站在身后吗？那你可要好好背好，别让我摔下去。”
林野身体微微一僵。
火堆对面。
风羽一口仙人掌直接卡在喉咙下不去，被石牙用力拍背才艰难咽下。
此刻谁也没有说话。
添柴的添柴，烤火的烤火，全都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堆火看得专心致志。
火光里。
金娅趴在林野背上脸上慢慢露出笑意。
片刻后，木屋内。
林野把兽皮毯往地上铺好，动作熟练。
“其实并不介意你跟我睡在一起的……”
金娅坐在床边忽然说道。
林野铺毯子的手都没停：“我介意。”
他想起部落里的事情。
水芙当初也是这么一点一点蹭过来的，先是坐一会，然后是就躺一会，再然后……
这种事只要开头就再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金娅也没坚持。
她踢掉鞋子，坐上床边，套着羊毛袜子的小腿在火光里微微晃动。
“那可以给我讲讲你们那边的过年吗？冬天那会你们在部落里都干些什么呢？”
林野把背包挂好，沉思片刻。
随即从冬天怎么在雪里修路，那群狼怎么被驯服，再到年夜饭、守岁、红包……
他的语气像在哄睡觉。
金娅却是越听越专注。
“窗花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就是把纸剪成各种形状贴在窗边上。”
“红包里头包什么～”
“有时候几颗糖，有时候是一枚火币，东西不重要主要是图个吉利。”
金娅点点头。
她抱着膝盖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。
渐渐夜已深。
“睡吧。”
林野打了个哈欠，“明天还要出门。”
闻言，金娅点点头，屋内安静下来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随着呼吸声变得绵长。
金娅悄悄从床上起身。
默默看着地面上睡着的林野。
篝火边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站在身后吗……”
她无声说道，随即轻手轻脚地下床，套着羊毛袜的脚踩在地上一点声息都没有。
蹲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然后掀开毯子一角轻轻钻进去。
好暖和。
“这可是……你说的……”
金娅小声呢喃道，伸手抱住。
淡淡安心感从心底慢慢升起。
……
林野醒来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他躺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