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,满脸倦意,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街道上。
没走多久,迎面走来几个打扮鲜亮时髦的女孩子。
可能今天周日搞活动,她第一次遇到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,刻意拉开一点距离。
衣服上浸着洗不彻底的浓重机油味,心底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局促。
她们与她擦肩而过,完全没有看她。
即便如此,江上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。肩膀不自觉向内收拢,头垂的更低,迈步的姿势变得格外僵硬。
路的尽头一家品牌手机店,外墙广告牌漆黑一片,照明灯带早已熄灭。
修灯师傅架起高高的梯子,半个身子探在外头,手里攥着工具,正低头专心检修线路。
江上低垂着眸,手指无意识捏着衣服下摆,不知道什么沾上的斑驳机油。
“好啦。”
伴随着师傅这一声话音落下,沉寂许久的广告牌骤然亮了起来。
大片暖白的光漫溢而出,驱散了周遭一小片夜色,斑斓的光影落在路面,也落在江上的侧脸上。
她条件反射般微微敛起眼皮。
广告牌印的人,是王林。
少年身形颀长,身姿清隽挺拔。
单薄修长又有力量感的手指握着手机,嘴角噙着分寸刚好的浅笑,一双眉眼熠熠生辉,仿佛正透过巨大的海报,遥遥望向街道之下这片茫茫夜色。
王林所在的排球队不像热血动漫里那般几经挫折、屡战屡败,而是踏上赛场起便势如破竹。
先是一举拿下白港省青少年排球锦标赛的冠军,随后一路高歌猛进,奔赴各地和其他省份的强队角逐较量。就在不久之前,他们在国际赛事的冠军。
不光战绩耀眼,整支队伍队员的外形条件十分出众。凭着青春亮眼的面孔,他们跳出了运动圈层成功破圈,在网络上收获大量关注,人气热度一路水涨船高。
其中又属王林最为出圈。他生得一副清爽干净的样貌,五官利落帅气,再加上性格热情开朗,口才出众,金句爆出,无论面对镜头还是与人相处都落落大方。多重特质叠加在一起,让他的人气一路暴涨,火爆程度远超一线明星。
伫立短短几秒,江上抿了下唇,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,移开目光,往家的方向走。
和王林,她还有联系。
但随着他越来越意气风发,肆意张扬,她越来不想和他聊天了。
... ...
... ...
离高考第三百零三天。
开学如期而至,江上正式成了一名高三学生。
开学考完的第二天,成绩贴在教室后面。
江上愣愣的看着自己退了一大截的成绩,以及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,积蓄许久的力量彻底反弹沈思慧五百二十六的成绩,一动不动。
沈思慧激动忘了自己社恐,一把抱住她,喜极而泣。
她机械的转过头,回抱对方。
她听到自己非常开心的声音:“沈思慧,恭喜呀!!”
她想,艰难扯出的大大笑容,一定很丑吧。
... ...
... ...
离高考第二百七十三天。
知道江上暑假去打工而退后成绩的沈思慧,一直拉着她,给她补习。
可江上已经不想再补习了。
就像一根一直死死绷紧的弦,一但崩断后,任凭再怎么努力,也再也没有办法原样接回去。
那份拼尽全力往前冲的心气,好像随着断裂,一并消散殆尽。
除此之外,江上打心底里,也不愿意再同沈思慧靠得太近。
因为自己不想学了,不想影响她,也因为面对她羡慕又嫉妒,偶尔竟会暗自盼望,有什么变故降临在沈思慧身上,让她的成绩往下滑落。
这样她们又一样了。一样的社恐,一样的不起眼,一样的咸鱼摆烂。
每每回过神,江上都会被有这样想法自己感到恶心。
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... ...
受不了这份复杂煎熬,江上本能地选择疏远沈思慧。
... ...
... ...
离高考第二百四十三天。
又一次,沈思慧硬拉着她,想逼着她坐下来刷题学习。积压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冲破防线,江上耐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,猛地伸手,一把将她推开。
沈思慧没有计较那一推,攥住她的手腕,不由分说把她拽到废弃教学楼的后方。
这里僻静荒芜,平日里不会有学生过来。
站在空荡的墙角,沈思慧望着她,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: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她偏过头:“不想学了。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不想学了?”沈思慧往前半步,不肯就此罢休。
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不想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