曜世大楼,会议室。
霍廷端穿的还是那一套高定西装,领带板板正正。眉压骨的长相锋利,可是他的眼神又淡漠冷寂,刚好冲淡那一份攻击性。
会议结束,他从老板椅上起身,参会人员个个都不敢动,战战兢兢地低着头,放轻呼吸。
他们老板,无论外形、举止,包括笑容,都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今天就是很不对劲。
他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气,像寒冬腊月的室外,浑身都被冰雾侵透了。
如果说他之前只是一条阴冷的毒蛇,那么现在,围绕他的就是一群密密麻麻的无数条毒蛇,吞吐着冷蛇信。
走出会议室时,霍廷端身子晃了晃。
宋榆伸手。
男人撑住门框,稳住身形,声音哑得可怕:“有没有消息?”
宋榆沉默一瞬:“祝小姐在机场躲开了那些人。不过刚才,霍大先生发来照片,祝小姐伪装成瘦骨嶙峋的老太爷离开了。”
经过昨天她的逃跑,两兄弟意外的统一了战线。
她这个人,得两个人轮流盯住她,他们才放心。
这个决定很难做,不过对于承受失去她的痛苦,就相对轻松多了。
霍廷端皱起眉,不耐烦地扯松领带,回到办公室。
宋榆打开平板,将霍宗戎发来的照片递给他。
照片中,女孩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她,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。
可是见到她的一瞬间,霍廷端心脏狂热扭曲地跳动起来。
只一眼,他就确定了,这就是她。
苍白的指节抚上照片中的女孩。
回到南州这段时间,她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很正常。
哄完他,又去哄霍宗戎,最后又回到他这里。
让他猜猜,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,打算逃跑的。
从普顿带回来开始。
那个时间,身体刚好好转。
去普顿之前,或者说在霍宗戎出现之前,她从来没有想过逃跑。
因为漾漾,因为她要在他这里拿钱,要救她。
钱他多的是,既然要拿,那就该一直拿下去啊,凭什么拿到一半就不要了!
紧接着,宋榆放在兜里的手机“叮”的一声。
拿出来一看,脸色凝重。
霍廷端掀起阴森的眸子,眼皮一抬:“怎么?”
办公室静了一瞬,“祝小姐从机场出来后,去了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,之后就不见了,监控里也找不到她们的踪影。”
“找不到,就意味着她又换了装扮。”
“她在逃跑上下的心思,比你在工作上的心思都多。”
另一边,南栀转了好几个城市,确保甩掉跟着她们的人后,去柜台买了部两千块的手机,办了电话卡,直接登上去江浦的火车。
动车车厢人很多,时不时有路过的售货员推着推车:“花生瓜子八宝粥,腿收一下~”
味道也不是特别好闻,但南栀却觉得有一股回到久别故土的安心。
到达民宿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民宿的大门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,古老,宽阔,头顶架了葡萄架。
里面的院子里,是一个流水的假山,周围种了很多盆栽,还有一只小三花猫在盆子里上蹿下跳。
南栀脚步顿了一下,走的时候,都没给小百岁好好道个别。
漾漾拉她的手:“祝南栀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回到房间,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海,海面与她的直线距离大概在八百米米。
春日的暖阳下,海面映出阳光的倒影,波光粼粼的橙色。
高悬的太阳刚好卡在两座山的倒影中间,好看极了。
南栀掏出手机,拍了照,默默存在相册里,以前的社交软件全部不能用了,还没注册新的。
晚上,她们在附近夜市的小摊随便吃了一点东西。
赶了这么长时间路,又是坐飞机,又是长途车,漾漾的身体有点受不住,吃过晚饭后,她就想回去:“祝南枝,我想回去睡觉了,有点累。”
南栀摸摸她的头:“嗯。”
把她送回民宿,看着她上楼回到房间,才独自去了海边。
夜色中的海边,远处的灯光在海面上映出波光。
一走近,就能听见海水的声音。
她拿了一把单人椅坐在那里。
扑过来的海浪把她的鞋打湿,她也没在意。
海风迎面吹过来,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凛冽的、凶猛的。
可是这一刻,她却觉得好温柔、好自在。
心里那一股闷闷的不适,被她强行压下去。
那两个男人再也跟她没关系了,华国人口众多,只有她藏的足够深,在这里找她跟大海捞针差不多。
坐了一会儿,胸腔里被那一股滞涩被自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