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晚上十点四十分。
地府跨市高铁准时停靠宁海东阴站。
车门刚打开，黄耀阳便带头跨了出去，众人鱼贯而出。
江辰带着二组紧随其后，李伟独自走在队伍末尾，手里提着那只黑色公文包。
技术科四名鬼差拖着三只黑色设备箱，轮子压过站台地面，发出连续不断的滚动声。
站台前方站着十几名宁海鬼差。
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，身形高壮，肩头挂着副司长徽章，看到黄耀阳出来，他隔着好几步就快步迎了上来，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。
“黄司长！盼星星盼月亮，可算把你们盼来了！“
黄耀阳与他握了握手，连忙笑着纠正：“罗副司长，代理，暂时还是代理。“
“公示流程早晚的事嘛，哈哈哈！“罗海生抓着黄耀阳的手晃了好几下，那股热络劲儿让江辰都觉得有些过了头，“车已经准备好了，食堂也留了饭，各位跑这一趟辛苦，缺什么直接跟我开口，千万别客气。“
“罗副司长太见外了，兄弟单位互相帮助，应该的。“黄耀阳笑得很实在
九百绩效已经稳稳到账，态度当然实在得很。
罗海生招呼众人出站。
李伟提着公文包从他身边经过时，两人脚步都没有停，江辰刚好走在后面，看见他们侧过脸，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秒。
罗海生随即继续拉着黄耀阳寒暄，李伟也自然地跟上队伍，没有任何多余交流。
江辰没太放在心上，李伟曾在宁海工作十几年，认识这里的副司长也算正常。
车队驶入宁海市异常亡魂处理大队时，已经接近午夜。
“十二名受害者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。“厚厚一摞文件被推到桌子上
江辰翻开第一页。
十二个人生活在宁海不同城区，职业、年龄、收入、家庭情况之间没有任何交集。
有的是短视频博主，有的是普通上班族，还有一名在读高中生。
林安安凑在旁边翻了半天，越看越迷糊，忍不住皱起眉头：“这怎么选的目标？随机抽奖？“
“查个蛋啊！“黄耀阳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，“我们是什么？我们是鬼差！直接让技术科定位舆论鬼的痕迹，杀进互联网空间抓它就完事了！“
技术科鬼差立刻打开宁海互联网节点地图，很快查到了舆论鬼最近一次出现的位置。
“中心商业广场，舆论鬼留下痕迹的地方就在那里。“
罗海生解释道：“那座广场今晚有大型直播带货活动，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场。“
黄耀阳冷笑两声，站起身来：“出发。“
几分钟后，一团团黑雾出现在广场上空，悄无声息地落在各个角落。
周围的普通人什么都看不到，依旧对着舞台举着手机。
广场中央搭着一座直播舞台，几名主播正卖力地推销黄金饰品，四周至少聚集了上千人，还有不少路人举着手机拍摄。
黄耀阳刚下车，头顶悬挂在楼体外侧的六块巨型广告屏忽然同时熄灭，连舞台上的直播信号也断了线。
主持人拿着话筒愣在台上，转头喊了一声：“设备组怎么回事？“
话筒里的声音还没落下，六块大屏幕重新亮起。
没有广告，没有商品，数千张人脸挤满了每一寸屏幕。
有些来自现场观众的社交账号头像，有些是手机偷拍的照片。
每张脸旁边都挂着几行血红色的文字，字体扭曲，像是用手指蘸着血硬划出来的。
【周某，出轨三次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】
【刘某，挪用公司资金，数额四十七万。】
【张某某，高考作弊，学历造假。】
现场安静了大约两秒钟，紧接着彻底炸了。
“周建国，你给我解释清楚！“
“放屁！我什么时候挪用资金了？“
“快关掉！谁允许你们放我照片的！！“
有人冲向舞台想砸屏幕，有人遮住脸拼命往外挤，还有人举起手机，把大屏上的内容传进了直播平台。
屏幕上的血字越来越多，真事假事混在一起，根本没人来得及分辨。
大量负面情绪脱离人群，化成无数黑色丝线，全部朝着六块大屏幕钻去。
大屏中央，混乱的信息开始融合，像一团正在发酵的血肉。
一只血色巨手正在成形，即将伸出广场上的屏幕。
黄耀阳抬头看去，脸色当场变了：“它想借现场直播扩大传播，从而吸收更多负面情绪！“
江辰没等他说完，一步踏上舞台，九幽寒铁勾魂锁从腰间猛地冲出，如一条黑龙腾空而起。
锁链越过舞台顶部，精准地缠住广场两侧的金属立柱，整条锁链横跨广场，正面截住了那只正在下落的血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