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，这帮小家伙哭得也太邪门了。”
孙浩穿过墙壁，刚踏进婴儿房，脚步便停了下来。
凌晨两点，临江市妇幼医院住院部只剩值班区还亮着灯。
护士趴在桌边整理记录，偶尔有人推着护理车经过，谁也看不见突然出现的两名见习鬼差。
周启明没有接话，抬手示意孙浩安静。
婴儿房内开着恒温设备，墙上的电子屏显示二十六度，他却感受到一股阴寒从脚底往魂体里钻。
几十张婴儿床整齐排开，所有婴儿都睡着了。
可他们的魂魄并不安稳。
一层层透明魂影浮在皮肤表面，时而挣扎，时而缩回肉身。个别婴儿的魂魄已经偏离半寸，手脚与肉身完全对不上。
他们没有哭声，魂魄却在持续发抖。
周启明走到第一排婴儿床旁，取下腰间的勘验法器。
法器外形与一块铜镜接近，背面嵌着的生死簿系统。
随着幽冥之炁注入，镜面扫过床头编号，婴儿的出生记录逐条浮现。
【姓名：陈嘉乐。】
【阳寿：未定。】
【魂魄状态：轻微离体。】
【异常原因：外力牵引。】
周启明接连检查了七名婴儿，结果基本一致。
孙浩来到角落，指着两张相邻的小床。
“这两个情况更严重。”
左侧躺着一名男婴，手腕挂着蓝色识别带。右侧则是一名女婴，脸颊泛红，呼吸十分平稳。
两人的魂影已经偏离大半。
男婴体表浮出的魂影，五官和四肢都带着明显的女婴特征。女婴身上的魂影也出现了相反情况。
周启明拿铜镜一扫，镜面发出急促震响。
【警告！】
【生辰八字不符！】
【魂魄气息不符！】
【肉身与魂魄匹配度：百分之十二。】
【检测到换魂咒残留。】
孙浩看得头皮发麻：“魂魄被换了？”
“这两具肉身里的魂魄互相调换了。”
周启明立即开启执法记录仪，把勘验结果同步保存：“谁这么缺德，连刚出生的孩子都动？”
孙浩伸手便要检查男婴的魂魄。
“别碰！”
周启明脸色一变，急忙一把打掉他的手。
男婴胸前随即浮现出数十道血色咒文。
那些咒文只有针线粗细，从心口一路延伸到眉心，牢牢缝住魂魄与肉身。
孙浩的手指刚靠近，咒文便开始收紧。
男婴身体抽动两下，监护仪上的心率迅速攀升。
孙浩急忙后退。
血色咒文这才重新隐入体内。
“这是什么邪术？”
“换魂以后又加了锁魂咒。”
周启明收起铜镜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婴儿魂魄没有定型，承受不住幽冥之炁，我们强行破咒，两道魂魄都可能散掉。”
“上传勘验记录，申请异常亡魂处理大队接手。”
“咱俩可是见习鬼差，连查都不敢查，回去不得被笑话？”
周启明瞪了他一眼：“差个屁，而且我们本来也只是勘察而已，面子值几个钱啊？要面子还是要这两个孩子的命？”
孙浩立刻闭嘴。
周启明再次看了一圈。
婴儿房内的魂魄错位并非偶然，几十名婴儿都受到影响，只是这两个孩子最严重。
布置邪术的人，今晚很可能还在医院里。
他们只是负责日常巡查的见习鬼差，配发的灭魂霰弹枪也是基础制式，不像异常亡魂处理科的鬼差，配发的灭魂霰弹枪都是新型的，跟随职务等级提升威力提升。
碰上小鬼还能处理一二，冤魂之上的东西则不在权限范围内。
“先撤。”
周启明转身走向门口，刚迈出两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只因婴儿房门前多了一个老太太。
她穿着旧式灰棉袄，头发整齐盘在脑后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。
右手拄着木拐杖，左手提着一只掉漆的拨浪鼓。
刚才门口明明没人。
孙浩下意识扫了一下她的脚。
有影子。
活人？
周启明却没有放松。
鬼差眼看不出对方的魂魄，铜镜也没有任何反应，一个老人半夜出现在封闭的新生儿监护区，本身就不正常。
老太太摇了摇拨浪鼓，鼓槌碰到鼓面。
“两位差爷，这么晚了，还不回家睡觉啊？”
孙浩的后背顿时绷紧。
普通人不可能看见他们，更不可能认出鬼差身份。
周启明右手已经按住枪柄。
“地府办案，闲杂人等回避。”
“办案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