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道观前院,刘镖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、已经疼得说不出话的老道士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冰。
他没有犹豫,走到老道士面前,蹲下身,沉声道:
“你害了那么多人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。”
老道士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了张,似乎想要求饶,但刘镖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刀光一闪。
雁翎刀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,精准地掠过老道士的咽喉。
鲜血喷涌而出,老道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,然后便彻底不动了。
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,但瞳孔已经迅速涣散。
赵龙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这样的人渣,死不足惜。
刘镖头在老道士身上擦干净刀上的血迹,收刀入鞘,然后转过身,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道童身上。
小道童已经吓得脸色惨白,蜷缩在墙角,双手抱着膝盖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看到刘镖头走过来,身体猛地一缩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不是自愿的……我真的不是自愿的……”
刘镖头在他面前蹲下,放缓了声音:
“狗儿,别怕,我们不杀你。”
狗儿抬起头,泪眼汪汪地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似乎不敢相信。
“你也是被那妖道胁迫的,我们都明白。”
刘镖头叹了口气,
“但你帮着妖道害人,这也是事实。
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你丢在这里不管,也不能带着你到处走。”
狗儿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,声音哽咽:
“我……我知道我做了坏事……可我没办法……我要是不听他的,他就打我……还说要把我也剁了……”
赵龙走上前,蹲在刘镖头旁边,看着狗儿,问道:
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?”
狗儿摇了摇头,眼泪流得更凶了:
“我爹……被我爹被他害了……我娘早就没了……我没有家了……”
赵龙和刘镖头对视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。
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,若是把他丢在这里,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叼走。
可若是带着他上路,又不知道该怎么安置。
“先带上吧。”
刘镖头最终拍了板,
“等到了前面的城镇,交给官府处置。
他虽然是受害者,但毕竟也参与了害人,该怎么判,让官府去头疼。”
狗儿听到这话,脸色又白了几分,但终究没有反抗,只是低着头,小声说了句: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不杀我……”
赵龙看着他瘦小的身影,心中叹了口气。
这个世道,活着本就不容易,更何况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。
希望官府能给他一条生路吧。
众人将那些被迷晕的镖师和车夫一一弄醒,又花了不少时间解释发生了什么。
得知真相后,众人无不义愤填膺,纷纷唾骂那老道士死得太容易了。
王管事更是后怕不已,连声感谢赵龙和刘镖头,说要不是他们警觉,这一车人全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处理完道观的善后事宜,将老道士的尸体就地掩埋,又将后院那口令人作呕的铁锅彻底清理干净,一行人再次上路。
狗儿被安排坐在一辆马车上,由王管事照看着。
接下来的三天,路途倒是太平了许多。
没有再遇到拦路的匪徒,也没有再碰上什么古怪的道观。
车队沿着官道一路穿过几个小镇和村庄,终于在第三天傍晚,远远地望见了一座巍峨的山脉轮廓。
那山势雄浑壮阔,层峦叠嶂,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深青色。
山腰以上云雾缭绕,看不真切,但隐约能看到一些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,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。
“那就是嵩山了。”
刘镖头策马走到赵龙身边,抬手指向远处的山脉,
“少林寺就在少室山的密林之中,到了山脚下,再往上走几里路就到了。”
赵龙勒住马,望着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的山脉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。
嵩山,少林寺。
他终于到了。
车队在距离嵩山最近的登封县停了下来。
王管事安排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准备明日再启程。
当晚,刘镖头和王管事特意置办了一桌酒菜,为赵龙践行。
“赵龙兄弟,这几日多亏了你。”
刘镖头端起一碗酒,郑重地说道,
“若不是你,我们师徒三人怕是早就交代在梁山泊了。
更别提道观里那档子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