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尸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直起身,擦了把脸上的汗,朝店家喊道:
“嘿,店家,怕什么!这老虎已经被我干掉了!
我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它弄下来的,快去拿水桶过来接虎血,再等下去可放不出血来了!”
店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
他愣愣地看着赵龙,又看了看地上那头一动不动的老虎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扶着门框,小心翼翼地朝老虎走近了几步,确认那确实是一具尸体,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好汉,这……这真是你打死的?”
店家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。
“不然呢?它自己摔死的?”
赵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
“别愣着了,快去拿水桶!虎血可是好东西,流光了可惜!”
“哦哦哦!好好好!我这就去!”
店家如梦初醒,连忙转身跑回屋里。
只听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,似乎是撞翻了什么东西,片刻之后,他提着一只木桶和一把尖刀跑了出来,气喘吁吁地说道:
“来了来了!好汉,水桶来了!”
赵龙看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木桶,又看了看店家,有些哭笑不得:
“你这店家,怕不是被吓傻了。
我说的是接虎血,你拿个空桶来有什么用?
快去接些清水来,多加些盐!”
“哦哦哦!对对对!!”
店家一拍脑门,又转身跑回屋里。
这回他的动作快了许多,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大桶加了盐的清水出来了。
“好汉,水来了!盐也加足了!”
店家将水桶放在老虎旁边。
赵龙点了点头,接过尖刀,在老虎的脖颈处找到颈动脉的位置,重新切开了一个口子。
暗红色的虎血汩汩流出,带着温热的气息,注入水桶之中,与盐水混合在一起,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。
店家蹲在旁边,看着那源源不断流出的虎血,啧啧称奇:
“好汉,您可真是神人啊!
这景阳冈上的大虫,伤了二三十条人命,官府贴了告示悬赏一千贯,愣是没人敢动它。
您一个人,一晚上就给收拾了?”
赵龙一边放血,一边随口答道: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哎哟喂,这可不是运气能办到的事!”
店家连连摇头,
“我在这开店十几年,见过不少自诩有本事的猎户进山,能囫囵着出来的都没几个,更别说打死老虎了。
好汉,您这本事,怕是整个阳谷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来!”
赵龙没有接话,专心致志地放着虎血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虎血流得差不多了,接了满满一大桶。
赵龙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,对店家说道:
“店家,麻烦你把我先前寄放在这儿的那匹马牵出来,我要把这老虎驮回县里去。”
“好嘞!”
店家应了一声,快步走到屋后的马厩,将赵龙那匹灰色矮脚马牵了出来。
那马被牵出马厩时,还悠闲地甩着尾巴,打了个响鼻。
但当它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虎腥味,又看到地上那头庞大的虎尸时,它的反应比店家刚才还要激烈。
它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,四蹄乱蹬,拼命向后退去,差点把牵着缰绳的店家带倒在地。
它的眼睛瞪得溜圆,鼻孔张大,浑身颤抖着,死活不肯靠近老虎半步。
“哎哟!这马……这马怕老虎!”
店家使劲拽着缰绳,但那马就是不从,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。
赵龙见状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马匹天生惧怕食肉猛兽的气味,尤其是老虎这种顶级掠食者的气味,对马来说简直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。
想让这匹矮脚马驮着老虎走,怕是比让他自己扛着老虎走还难。
“算了,别勉强它了。”
赵龙走上前,接过缰绳,安抚地拍了拍马脖子。
那马还在微微颤抖,但感受到主人的气息,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赵龙转头看了看四周,目光落在酒肆旁边一辆破旧的木板车上。
那板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车架是用粗木钉成的,两个木轮子,上面铺着几块松动的木板,虽然简陋,但看起来还能用。
“店家,那辆板车是你的吗?”
“是我的,平时用来拉些柴火和杂物。”
店家点了点头,
“好汉要用?”
“借用一下,把老虎拉到县里去。”
赵龙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,扔给店家,
“这是租借费和刚才帮忙的谢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