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,赵龙先将那三本手抄本小心地收进包袱里,又将小蝶的卖身契也一并放好,这才在桌边坐下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小蝶站在一旁,有些局促地看着他,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为她赎了身的年轻官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赵龙见她站在那里,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鹿,便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说道:
“坐下吧,别站着。”
小蝶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,只坐了半边凳子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拘谨。
赵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又给她倒了一杯,推到她面前:
“喝口茶,润润嗓子。”
小蝶双手捧起茶杯,小小地抿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赵龙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中叹了口气,开口打破了沉默:
“小蝶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我不是什么坏人,也不会欺负你。
以后你跟着我,只要安分守己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小蝶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轻声说道:
“奴家……奴家知道。官人是好人。”
赵龙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魏福、魏禄、陈大牛和刘二蛋也陆续回到了客栈。
几人在东京城又逛了一圈,买了不少东西。
魏福买了几匹好布,说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做衣裳;魏禄买了几包上好的茶叶和一坛老酒;陈大牛和刘二蛋则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,说是回去送给亲戚朋友。
“赵都头,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阳谷县?”
魏福问道。
赵龙想了想,说道:
“明天一早吧。今晚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一早上路。”
众人应好,各自回房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一行人便收拾好行装,离开了客栈。
赵龙骑在那匹青灰色的马上,小蝶坐在他身前,双手紧紧抓着马脖颈上的毛。
她没有骑过马,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,脸色有些发白,但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赵龙感觉到她的紧张,放缓了马速,回头说道:
“别怕,抓紧就行。
刚开始骑马都这样,习惯了就好。”
小蝶点了点头,手又紧了几分。
一行人出了东京城的城门,沿着来时的官道,朝阳谷县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回去的路,比来时要慢得多。
来的时候有知县交代的差事在身,虽然不算赶,但也不敢太过耽搁。
如今差事已经办完,赵龙也不急着回去,便放慢了速度,走走停停。
路上,赵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蝶聊着天。
他问她家里的情况,小蝶便断断续续地说了。
她是开封府陈留县人,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,日子虽然不富裕,但也还能过得下去。
去年秋天,黄河泛滥,淹了庄稼,地里颗粒无收。
她爹娘带着她逃荒,半路上染了疫病,双双去世。
她无依无靠,被一个远房的叔父带到东京城,卖进了倚翠阁。
说到伤心处,小蝶的眼眶又红了,但忍着没有哭出来。
赵龙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她有没有什么亲人还在世。
小蝶摇了摇头,说爹娘死后,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亲戚了。
“那以后就跟着我吧。”
赵龙说道,
“我在阳谷县有一处宅子,两层的临街小楼,带一个院子。
家里就我一个人,你去了,正好帮我打理打理家务。”
小蝶听了,眼睛微微一亮,低声问道:
“官人……家里就只有您一个人吗?”
“嗯,”赵龙点了点头,
“父母早逝,也没有兄弟姐妹,就我一个人。”
小蝶沉默了片刻,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喜悦:
“那……那奴家以后,可以给官人洗衣做饭,打扫屋子……奴家什么活都会干的。”
赵龙笑了笑:
“不用这么拘谨。以后在家里,不用自称‘奴家’,也不用叫我‘官人’,叫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小蝶连忙摇头
:“那怎么行!奴……我怎么能直呼官人的名字!”
赵龙见她坚持,也没有强求,只是说道:
“那随你吧。不过在外人面前,不用太拘束,自然一些就好。”
小蝶点了点头,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。
她从小家境贫寒,被卖入青楼之后更是受尽了白眼和欺凌。
如今遇到赵龙,不仅为她赎了身,还对她这般温和,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一路上,赵龙也跟她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。
说他原本是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