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乱之中,秦明环顾四周,眼见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匪徒却越围越多,心中又急又怒。
他一咬牙,瞅准山坡上一条狭窄的小路,猛地一夹马腹,单人独骑朝那条小路冲去。
只要能冲上那条路,摆脱这片泥泞的河谷,他就能重整旗鼓。
然而他刚冲出不过十余丈,胯下的战马忽然一声悲鸣,前蹄踏空。
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枝和浮土,下面是匪徒们预先挖好的陷马坑。
秦明连人带马一齐跌进了坑中。
坑底竖着几根削尖的木桩,战马被当场刺穿,哀鸣了几声便不再动弹。
秦明幸亏反应快,在落坑的瞬间侧身翻滚,避开了木桩,但也被摔得七荤八素,头盔滚落在一旁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,坑边忽然冒出几十个手持挠钩的匪徒,齐刷刷地将挠钩伸进坑中,钩住了他的衣甲和四肢。
“哈哈哈!抓住他了!抓住那个穿铁甲的官军头领了!”
“快拉上来!剥了他的衣甲绑了!”
几十个挠钩手一齐发力,七八根挠钩死死地钩住秦明的铁甲和手脚,将他从坑中拖了出来。
秦明奋力挣扎,但那些挠钩钩得极紧,他越是挣扎,钩子便陷得越深,四肢被牢牢束缚住,根本使不上力。
几个匪徒一拥而上,就要去剥他的衣甲。
赵龙在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再犹豫,翻身下马,将大戟握在手中,运起《云阶纵》,如同一道流星般朝秦明被困的方向冲去。
他的速度太快了。
那些正在追击溃兵的匪徒,只看见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,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飞出去。
有的被撞得凌空飞起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重摔在地上;
有的被撞得口吐鲜血,当场便昏死过去;
有的连人带兵器一起被撞飞,手中的刀枪脱手飞出,插在远处的泥地里。
赵龙根本不减速,也不闪避,直线冲刺。
挡在他前面的,不管是人还是马,全都被他直接撞飞,无一合之敌。
从河谷边缘到陷马坑,短短百余丈的距离,他硬生生撞出了一条通道。
冲到坑边时,那些挠钩手正忙着将秦明往地上按。
赵龙二话不说,伸手抓住最近的两根挠钩的铁链,用力一扯——只听得“嘣嘣”几声脆响,拇指粗的铁链竟被他硬生生扯断了!
那些握着挠钩的匪徒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铁链上传来,根本来不及松手,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前扑倒,连滚带爬地被拖了过来。
赵龙将断掉的铁链随手一扔,反手握住大戟,横扫而出。
大戟的月牙刃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。
那几个扑倒在地的匪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便被戟刃扫中,残肢断臂乱飞,鲜血喷溅,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,便没了声息。
赵龙没有停手,反手又是一戟,将另一侧的三个挠钩手拦腰斩断。
剩下的挠钩手看见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丢掉手中的挠钩,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。
秦明身上的挠钩被扯断了几根,剩余的几根也松脱了。
他奋力一挣,将剩下的挠钩从衣甲上扯掉,翻身站了起来。
他喘着粗气,四顾之下,只见遍地都是匪徒的尸体和残肢,鲜血在泥泞的地面上汇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。
而那个救了他的壮汉,正站在他面前,手中握着一杆大戟,戟刃上还在滴着血。
秦明打量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壮汉。
此人身高接近两米,虎背熊腰,穿着一副铁甲,甲片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。
他的五官端正,轮廓分明,目光沉稳而锐利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。
那是刚刚从生死搏杀中带出来的杀气,还未完全消散。
秦明抱了抱拳,正要开口询问,赵龙却先一步开了口,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从容:
“秦总管,在下没来晚吧?”
秦明微微一怔,随即心中了然,这人穿着铠甲,拿着大戟,又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,必然是府城从其他地方请来的援兵。
只是他没想到,援兵竟然只有一个人,而且这个人,竟然硬生生杀穿了一条路,将他从挠钩手的手中救了出来。
他当即抱拳,郑重地道了一声谢,然后问道:
“不知壮士高姓大名?从何处来?秦某日后定当重谢!”
赵龙正要回答,余光却瞥见周围的匪徒又开始围拢过来。
先前被他撞飞的那些匪徒,有些只是受了轻伤,此刻又爬了起来,握紧兵器,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。
虽然他们眼中还带着恐惧,但在头领的驱赶下,还是硬着头皮围了过来。
赵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改为:
“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