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没说啥……我就是想想……”
“想也不可以,想也有罪。”
进了阳谷县城,街道两旁的景象依旧是那般熟悉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,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招揽顾客,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,一切都跟赵龙离开时没什么两样。
赵龙在街上买了些东西作为礼物之后,拐向了紫石街他的那处宅院。
到了宅院门口,赵龙和扈三娘翻身下马,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地面没有一片落叶,窗台上也没有积灰,显然经常有人来打理。
但屋内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布罩,灶台也是冷的,显然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生火做饭了。
赵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心中了然。
这宅子能保持得这么干净,多半是武松安排的。
本来是送给了武松的,没想到武松并没有住进来,还让人打扫保持着清洁。
扈三娘跟在赵龙身后,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小院,问道:
“官人,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?”
赵龙点了点头:
“嗯,当初在阳谷县做都头的时候买的。”
扈三娘环顾四周,抿嘴笑道:
“倒也清雅。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些,我还以为夫君以前住的是那种到处挂着刀枪的糙汉屋子呢。”
赵龙哈哈一笑,牵着她出了院子,重新锁好门,说道:
“走吧,先去武大郎家里坐坐,等武松兄弟下差回来。”
两人牵着马,沿着街道走到了武大郎的住处。
远远地,赵龙便看到武大郎家的门面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原本武大郎是在门口摆个担子,挑着炊饼沿街叫卖的,如今门口却多了一块招牌,上面写着“武记炊饼铺”五个大字,铺面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,门口还摆了几张条凳,供客人坐着吃。
铺子里,武大郎正弯着腰在案板上揉面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,一眼便看到了赵龙。
他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,连忙放下手中的面团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快步迎了出来,口中叫道:
“赵都头!您回来了!”
赵龙笑着走上前去,将礼物放到桌上,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,说道:
“大郎,好久不见。
你这铺子开起来了?
不错啊,比从前挑着担子满街跑强多了。”
武大郎憨厚地笑了笑,搓着手说道:
“都是我兄弟帮我张罗的,说老挑着担子太辛苦,不如租个铺面稳当。
如今也不用走远了,就在这儿卖,街坊邻居们都照顾生意,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。”
赵龙打量了他一番,发现武大郎的气色的确比以前好了不少。
虽然依旧是那般矮小丑陋的模样,但脸上有了红润,眼睛也有了神采,不再是从前那副畏畏缩缩、营养不良的样子了。
武大郎又看到了赵龙身后的扈三娘,愣了一下,连忙低下头去,不敢多看,只是恭恭敬敬地说道:
“这位是……夫人吧?都头快请进!快请进!屋里坐!”
赵龙也不客气,牵着扈三娘进了屋。
屋内的陈设简单朴素,但收拾得井井有条,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,案板上放着几团已经发酵好的面团,旁边摆着一碗剁好的葱花和一小盆肉馅,显然是准备做第二天要卖的炊饼。
武大郎殷勤地搬来两条凳子,用袖子擦了又擦,才请赵龙和扈三娘坐下,又忙着去倒茶。
赵龙拦住了他,说道:
“大郎,别忙活了,我们坐一会儿就走。
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们。”
武大郎搓着手,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,说道:
“那怎么行……都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……”
赵龙笑道:
“等武松兄弟回来再说吧。
你先忙你的,我看着你做炊饼,正好学两手。”
武大郎听他这么说,也不好再坚持,便回到案板前继续揉面。
他一边揉面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龙说着阳谷县近来发生的一些琐事。
谁家的儿子考中了秀才,哪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,县衙里又来了一个新的捕头等等。
赵龙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,心中反倒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感。
扈三娘坐在赵龙身边,好奇地看着武大郎揉面、擀面、包馅、捏花,一双眼睛眨也不眨。
她从小在扈家庄长大,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,但也算是千金小姐,平日里不是有丫鬟伺候,就是跟着父兄练习武艺,从未见过炊饼是如何做出来的。
此刻看着武大郎那双粗糙的手在面团上灵活地翻飞,不一会儿便变出一个又一个白白胖胖的炊饼,她觉得新奇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