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血迹很快被清洗干净,新的侍卫和宫女也被调派过来,重新站好了岗哨。
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。
但赵佶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坐在龙床边沿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开口问道:
“童公公呢?那四位统领呢?让他们来见朕。”
不多时,童公公和那四个大内高手便被带到了赵佶面前。
童公公的脸色依然苍白,气息虚弱,显然是之前消耗过度,还没有恢复过来。
而那四个大内高手,则是一个个鼻青脸肿、伤痕累累,有两个人的手臂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,看上去狼狈不堪。
赵佶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心中的怒火又蹿了上来,但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这件事情怪不得他们。
不是他们不够强,而是那个赵龙,实在太强了。
“童公公,”
赵佶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,
“你跟那个赵龙交了手,他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童公公咳嗽了两声,声音沙哑地说道:
“回禀陛下,老奴……惭愧。
老奴修炼《紫府炼神法》四十余年,自问在大内之中,论精神力修为,无人能出其右。
可那个赵龙……他的精神力虽然不强,但他的肉身力量,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范畴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战斗,眼中闪过一丝余悸:
“老奴的迷雾,即便是大内顶尖高手陷入其中,也会迷失方向、感知错乱。
可那个赵龙,他在迷雾中行动自如,丝毫不受影响。
而且,他仅凭蛮力挥舞树干,便能搅动老奴的迷雾,逼得老奴不得不全力维持。
这种力量……老奴从未见过。”
赵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。
他又看向那四个大内高手,问道:
“你们呢?你们四人联手,也不是他的对手?”
那为首的魁梧汉子——使拳脚的那位,低着头,羞愧地说道:
“陛下恕罪!末将四人……确实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他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:
“末将修炼《金刚不坏体》已有三十年,距离铜皮铁骨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。
可末将全力一拳打在他身上,他纹丝不动,反倒是末将的手臂被震得骨裂。”
另一个使剑的高手也接口道:
“陛下,末将的剑法虽然不敢说是天下无双,但在大内之中,也少有敌手。
可末将的剑刺在他身上,剑尖根本无法刺入他的皮肤,反而被震得剑身弯曲。
此人……恐怕已经不是凡人之躯了。”
赵佶听完,沉默了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塑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,眼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苦涩。
“朕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童公公和那四个大内高手退下。
等所有人都退出大殿之后,赵佶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中,望着头顶那金碧辉煌的藻井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这大宋的天,恐怕要变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色刚蒙蒙亮,东京汴梁的皇宫之中,便响起了上朝的钟声。
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手持笏板,按照品级高低,依次走进了大庆殿。
大殿内,香烟缭绕,气氛庄严肃穆。
赵佶端坐在龙椅上,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但他的心中,却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他知道,今天这道圣旨一旦宣读出来,必然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。
那些文官们,尤其是那些以“忠君爱国”自居的清流们,绝对不会轻易同意将一个草寇封为王爷。
但赵佶别无选择。
他昨晚一夜未眠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龙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今天早朝上他敢反悔,明天晚上,赵龙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寝宫中。
到时候,恐怕就不是封王那么简单了。
“诸位爱卿,”赵佶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
“朕今日有一道圣旨,要当众宣读。”
他朝身旁的太监总管使了一个眼色。
那太监总管会意,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那道早已准备好的圣旨,展开来,高声宣读道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梁山赵龙,忠勇可嘉,武艺超群,屡立奇功,甚慰朕心。
特封赵龙为镇海王,赐登州为其封地,世袭罔替,钦此!”
太监总管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官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