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龙一路搂着赵福金出了皇宫,夜风拂面,月色如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,见她紧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襟,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行了,睁开眼吧,没什么可害怕的。”
赵福金闻言,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,见四周已经不是皇宫的景象,而是高低错落的屋顶和巷道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还被赵龙搂在怀里,脸上顿时又飞起两朵红云,挣扎着想要推开他:
“你……你放开我!我自己会走!”
赵龙没有松手,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,笑道:
“你自己会走?你有我的速度快吗?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吗?”
赵福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她从小到大,连皇宫都没有出过几次,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、车马代步,哪里认得什么路?
但她又不愿意在赵龙面前示弱,便鼓起腮帮子,气哼哼地说道:
“那……那你告诉我方向,我自己走过去!”
赵龙被她这副又倔又可爱的模样逗乐了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想着自己如今也算是天下无敌,这大宋境内,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,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。
自己就是再怎么为所欲为,也不用怕任何人。
想到这里,赵龙心中一阵畅快,忍不住仰头发出了一连串畅快的大笑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开来,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鸽子,扑棱棱地飞向了远方。
赵福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,抬头看着他,只见月光下,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刚毅,笑声中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和自信,仿佛这天地之间,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在眼里。
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,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。
那些王公贵族、青年才俊,在她面前总是彬彬有礼、小心翼翼,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。
可这个男人,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就没有给过她半分好脸色,对她呼来喝去,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将她从父皇身边带走。
按理说她应该恨他才对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他笑起来的样子,竟然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好看?
赵福金连忙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,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:
赵福金啊赵福金,你是不是疯了?
他是把你从父皇身边抢走的坏人!
你怎么能觉得他好看!
赵龙笑够了,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正咬着嘴唇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女,也不再多说,脚下加快速度,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虽然没有在汴梁城中生活过,但以他的记忆力,走过一遍的路便不会忘记。
几个起落之间,他便已经回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客栈附近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直接跃上了二楼,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,搂着赵福金跳了进去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,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。
赵龙走到桌边,点亮了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亮起,照亮了房间内的陈设。
这是一间普通的客房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,墙角放着一个洗脸架。
赵龙指了指那张床,说道:“你睡床上。”
赵福金愣了一下,看了看那张床,又看了看赵龙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:
“那……你呢?”
“我当然也睡床上。”
“什么?!”赵福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,脸上又羞又恼,
“你……你无耻!下流!登徒子!”
赵龙看着她那副炸了毛的样子,不由得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补充道:
“我的话还没说完呢——我也睡床上,不过你睡里头,我睡外头。
你要是敢半夜逃跑,我就把你绑起来。”
赵福金气得脸颊鼓鼓的,胸膛起伏不定,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赵龙的对手,反抗也是徒劳,只得咬了咬牙,气呼呼地走到床边,脱下绣鞋,爬到床的里侧,背对着赵龙躺了下来,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后脑勺。
赵龙看着她这副模样,笑了笑,也不在意,随手熄了油灯,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。
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,谁也没有说话。
黑暗中,赵福金的心跳得很快。
她从小到大,从未和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,更别提同榻而眠了。
虽然赵龙没有对她做什么,但光是这种处境,就已经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她竖起耳朵,仔细聆听着身后的动静。
赵龙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仿佛已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