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天爷,终于甩掉了,怪不得叫熊山呢,这才进来一天,还未太深入就碰到一只这么大个的,真是点儿背,我这跑哪儿了啊......”
陈业一直跑了二里地出去,才甩掉了那只不期而遇的黑熊,本来还专门记了记周围的道路呢,被追了一通,再看看周围,已经完全不知道到了哪里。
他骂骂咧咧一通,叹了口气,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刚才那只黑熊,站立起来比他高两个头,横冲直撞的时候,威势着实不小。
陈业倒也不是怕了它,就是地形不太好,更何况林中月光稀疏,看不太真切,天时地利一点儿都不占,所以也没跟它较劲,而且打赢了又如何,他又不是冲着熊皮熊掌来的。
一条小溪旁,他处理了一下野鸡,捡了些柴火,就点起篝火烤了起来。
烤鸡香飘四溢,陈业寻思着是不是在周围撒点儿辛夷给的驱兽药粉,想想还是算了,得省着点用,一会儿寻个栖身处再说。
黑夜中的熊山,静谧的很,他偶尔能听到一些虫鸣鸟叫,就是身前噼里啪啦的篝火灼烧声。
正当他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,周围却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,吓了他一跳,还以为又有野兽过来了,刚拎着铁锏起身,却发现不远处林中钻出的是个人。
“莫误会,侬不是歹人。”
“这哪里的口音......阁下是......”
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不过穿着打扮,跟中原人迥异,一身黑袍,头上戴着个黑色的布帽,身后还背着个竹篓。
“侬是瑶族滴,进山采药滴。”
“呃......兄台不是江南那边来的吧?”
“不是不是,侬是本地滴。”
陈业面色一阵古怪,这人有些口音类似吴侬软语,但细细一听,就知道是中原官话讲的不太地道,各种音节乱串而已。
年轻人长的瘦高,挠头之际显得很是腼腆,二人说了两句,他自称叫阿古,见到这边有火光就过来了,想跟他结个伴,也安全一些。
“在下陈业,刚来熊山,有人愿意结伴自是好的,阿古兄坐吧,吃点儿烤鸡。”
“不不不,侬带着干粮。”
“相逢就是缘分,不必客气。”
阿古有些不好意思,一阵推辞后,还是接过半只烤鸡吃了起来。
“陈兄弟看着像勇士,也是进山寻宝贝的么?”
“算不上勇士,阿古兄指的宝贝是什么?”
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天,原来阿古所说的宝贝,就是砍柴老人那昆吾剑。
阿古是熊山西南一侧的少数族裔,一天前才进的山来采药,不过前两天,有几个江湖人路过他们寨子,打听了一下道路。
至于他口中的勇士,倒也不是夸赞他有何功绩,只是他们称呼习武之人的口头语。
陈业来的方向有异,并没有碰到他们寨子,感觉他对这里还算熟悉,便也问了问道路。
阿古倒是不在意,叨叨叨的一通说。
“侬熟悉的,就是这些了,对了,还有一条路,通往神农顶,每年祭祀,长老们会带着族中勇士前往,侬没去过......”
熊山之中,野兽毒虫不少,他们族裔虽在此生活,也是外围,并不敢太深入,不过族中有祭祀神农的习俗,熊山里头又有个关于神农的遗迹,每年族中都会组织人去祭拜一下。
阿古虽未去过,但也耳濡目染,在地上勾勾画画一番,画了个大致的路线。
陈业感谢一番,看到他放在地上的竹篓,又问了问熊山之中有何好药材。
阿古挠了挠头,表示他只认得一些常见的,一些珍贵的人参,黄精之类,也只见到其他人采到过,至于分布在哪里,根本没有具体地方,纯看运气。
“多谢指教。”
“不用不用,对了,以前族中的人,曾在神农顶那边,发现过一种黑色莲花,卖了不少银子,陈兄弟若是去那边,可以找找。”
陈业点了点头,又与他聊了半晌,一直到了午夜,实在没得说了,才各自在篝火边歇着。
二人初次见面,防备还是有的,不过一直到了天明,阿古也没害人坑人的心思,眼见天光放亮,就要告辞,打算回寨子了,还送了陈业一些驱虫的药粉。
陈业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笑道:“阿古兄还有事么,不妨直言。”
“那个,侬不好讲......”
阿古一阵不好意思,最终还是讲了出来。
却是他刚刚跟族中一位姑娘好上了,想托他帮个忙,若是能去到神农顶那边,请他这个勇士弄两个牌子,写上他和那位姑娘的姓名,挂在姻缘树上。
之所以没找族中其他人,是因为别人也不会轻易进熊山深处,他又是今年祭祀之后才跟人确定关系,错过了找人帮忙的日子。
陈业怔了怔,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,心道你别立旗子啊,万一回去路上碰到个危险咋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