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老者的面貌,本来十分平和淡然,甚至有点儿慈眉善目,只是这会儿提起女儿被害,瞬间变得狰狞无比,一股股煞气充盈全身。
陈业听到有仇,默不作声的瞅了瞅龙门派两个道人。
一起探寻过秘地的那些人,尽数被毒杀,肯定是有缘由的。
他先前就猜测过这些人可能整了什么事儿出来,如今一听老者的话,心道怎么唐门也牵扯进去了。
“唐门的人好像没有来过这里,怎么成了害他女儿的罪魁祸首了,不过通过这个丹炉判断,老者是精于医术或者毒术的,应该就是他炼制成了某种跟牵机引类似的毒药,从而嫁祸唐门。”
龙门派两个道人互相看看,刘通凝眉道:“前辈说贫道的师兄害了你的女儿,贫道并不相信,师兄的品性我还是......”
“老夫何曾说过他们品性低劣?”
“什么?”刘通一愣,“那前辈是什么意思?”
“无心为恶便不是恶么,小女重病在身,我搜罗古方,又遍寻数年,才凑齐一炉药材,那些人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在即将丹成的时候来,害我数年心血毁于一旦,小女再无药可医,他们不该死么?”
众人闻言,一阵沉默,老者说的虽不算太清晰,但众人也听明白了。
大概就是灰袍老者为了救女儿,千方百计的炼丹,即将丹成之际那些人突然闯入了此地。
可能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,哪怕高声喝一句,就足以打断聚精会神炼丹的老者,让他心血付诸东流。
或许那些人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,更无害人之意,但就如老者说的,无心之失也是失,无心为恶也是恶,本来人家还有救,被你们一打扰彻底没救了,这当然是仇怨。
刘通面色变了几变,应该已经相信了老者的说辞,叹了口气,还是问道:“既如此,前辈当初为何又放过了他们,现在才用起毒杀之法?”
“老夫是医者,不想杀人,当初心灰意冷,浑浑噩噩的,只将他们赶出谷去,后来才发现,他们不仅害了老夫的女儿,还偷走了老夫的丹方,哈哈哈哈,好人,哪有什么好人,他们都该死,我也该死。”
陈业一怔,心说丹方,不会就是桃花再造丹吧,尼玛那贺百拳忒缺德了,坑了人家一把,还想着顺手牵羊,死了的确不冤。
他刚想问问,另一侧的曹献突然开口道:“敢问老哥高姓大名?”
“杨千里。”
“原来是药王谷的神医,老哥的女儿,可是杨素素?”
“正是,你听过?”老者听他提起女儿的名字,面上立刻少了些戾气。
“妙手医仙的美名,如雷贯耳,药王谷封山之后,听闻令爱脱离了药王谷,不知是何缘由?”
陈业听到妙手医仙杨素素几个字,心中一动,好像记得以前辛夷提起过。
药王谷与鬼医门,乃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两个医道门派。
只是鬼医门的人秉性怪异,多少差点儿医德,经常被人骂,药王谷则是名声极佳。
这位妙手医仙杨素素,则是药王谷年轻一代的后起之秀,论起年纪的话,若她还活着,应该还不到三十岁。
“杨千里看起来都六十多了,这个世界算老来得女了吧,还是如此优秀的女儿,怪不得如今跟疯了似的。”
辛夷并不认得杨素素,但久闻其名,一直想寻机会,找她切磋切磋医术来着,不知若是听到她已经死了,会是什么表情。
杨千里听曹献问起女儿,面上升起一阵伤感,没一会儿又是凝眉竖目,一副想砍人的模样。
“为何要脱离药王谷,这就要说起唐门了,唐绝那个混账,若不是他,素素怎会死了......”
“老哥先莫生气,”曹献安抚一声,“是非对错,自有公论,不妨言明一二,若真是唐门不当人,我百巧庄定当帮你宣扬宣扬。”
“嘿,你们百巧庄哪头的?”
“背靠朝廷,自然是公义的一头。”
“说的好听,恐怕江湖越乱,你们越开心......也罢,老夫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,为何要让唐门好过,说就说......”
陈业听到他提起了唐绝,心说这位唐无名他们的五叔,不是已经失踪了么,怎的还有他的事儿。
不过随着杨千里的讲述,众人也渐渐弄明白了。
却是八年前,唐绝行走江湖之时,跟人结怨,给仇人用了唐门的秘毒。
他以为仇人必死,后来却听说,那人被药王谷的人医好了,就跑到了药王谷。
那会儿仇人早就走了,唐绝自然扑了个空,一言不合,跟药王谷的人起了冲突。
当然,唐绝也不是什么见人就杀之辈,言道既然药王谷善于治病救人,唐门则是用毒杀人,不如两边就在用药用毒这方面比拼一下,还立了个赌约。
赌约内容,就是唐绝一个人单挑整个药王谷,输了赔礼道歉,立誓终生不在用毒药杀人,赢了么,药王谷封山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