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老面馆的卷帘门在林渊身后轰然落下。
林渊跟在夜莺身后，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。
车内暖气还开着。
夜莺坐进副驾驶，侧过脸。
“临时住所安排在新江区文渊路的一处机构宿舍，独立单间，有热水和网络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网络是内网，只能访问总署的公开信息库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另外。”
她把一张感应卡递到后排。
“这是临时通行证。宿舍楼的门禁权限，以及基础消费支持。额度三百，从你第一个月薪酬里扣。”
林渊接过卡，放进贴身口袋。
“扣就扣。”
商务车驶出老城区，沿着滨河大道向北。
窗外的霓虹灯牌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彩色光轨。
林渊靠着车窗，闭上眼睛。
他在整理今天的信息。
从凌晨落在滨河公园，到现在坐在总署的商务车里，不到二十小时。
到手的东西：一个一阶鱼人斥候，三点源质，一份未签署的入职意向，以及这张额度三百的消费卡。
还缺的东西：安全感。
林渊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。
得快。
车停在文渊路一栋外观平平的公寓楼前。
八层，灰色外墙，门口有个不起眼的摄像头。
如果不是夜莺刷卡进去，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出租公寓。
临时宿舍在五楼。
房间不小，还挺豪华，该有的都有。
床，沙发，电视，书桌，卫生间，厨房。
窗帘是遮光布，拉上后整个房间和外界隔绝。
窗外对着内院，看不见街道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我来接你去办入职手续。”
夜莺站在门口，手扶着门框。
“有什么问题，按床头那个红色按钮，直连24小时值班人员。”
她准备关门，又停住。
“林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处理那只E级畸变体的方式，不算规范。随从出现的位置是开放区域，虽然你选的地点是监控盲区，但源质波动可以被检测到。以后在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，召唤行为要在指定的地方进行，或者提前向分部报备。”
林渊从卫生间门口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只蟑螂先动手的。”
夜莺白了林渊一眼，把门从外面带上。
林渊关上窗帘，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走进卫生间。
花洒的水压不错，水温稳定。
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蒸汽逐渐填满狭小的空间。
他在水声里站了五分钟。
关掉阀门，出来擦干头发。
柜子里备着白色圆领衫和灰色运动裤，尺码偏大一号，但很干净。
他坐在床沿，没有躺下。
书桌上摆着那张感应卡。
床头柜上放着手机。
他那个世界的手机，屏幕黑着，信号栏永远显示“无服务”。
林渊拿起手机，按亮屏幕。
壁纸是默认的星空图。
没有换过，因为懒。
相册里有一百三十七张照片。
公司团建的合影，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，工位上堆成山的文件，还有一张拍糊了的落日。
没有家人的照片。
林渊是孤儿院长大的。
他盯着那张糊掉的落日看了两秒。
按灭屏幕，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起身关灯。
窗帘遮光布把城市的光全挡在外面，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林渊躺上床，被子拉到胸口。
睡觉之前，他打开法典看了一眼。
源质余额：三点。
兑换一张新的【一阶随机召唤卡】需要十点。
差七点。
鱼人斥候好用，但单兵作战能力有限。
他需要更多召唤生物，需要更稳定的源质来源。
法典界面关闭。
黑暗覆盖一切。
次日，早晨八点五十。
林渊准时站在公寓门口。
他换上了总署提供的一套深蓝色运动装，脚下是同样的黑色作战靴。
面料里混入了某种坚韧的纤维，摸上去有种细微的磨砂感。
九点整。
那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路边。
夜莺推开车门，手里拎着两袋豆浆和一袋生煎。
“上车，去分部办手续。”
她把早餐递给林渊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睡得不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