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色的空间光门在黑水酒馆地下室亮起。
锃亮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。
维洛恩走出通道，身后的光门迅速收敛为一道肉眼难辨的裂隙。
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郁滚烫的酒香与药草气息。
三个巨大的红杉木酒桶旁，三只身材魁梧、毛发灰黑的山魈正赤着胳膊，热火朝天地搅拌着冒着白烟的酒浆。
领头的四阶酿酒宗师停下动作。
它转过头，暗黄色的眼珠盯着不速之客。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，一根沉重的熟铜棍被它从脚边挑起，握在掌心。
维洛恩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右手，摘下头顶的黑色礼帽，按在胸口，微微欠身。
“愿主上的荣光照耀此地。”维洛恩声音低沉优雅。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《秘银法典》赋予的精神链接在双方意识中同时共鸣。
酿酒宗师眼中的敌意散去。它随手将熟铜棍扔回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身上有老板的印记。”酿酒宗师声音粗粝，透着浓浓的酒气，“新来的？”
“维洛恩。主上的新管家。”维洛恩直起身，重新戴好礼帽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。
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地下室。
三阶特性，价值洞察。
视线中，那些红杉木酒桶泛起耀眼的灵能光晕。每一滴酒浆都蕴含着极高的能量密度与温和的药性。
“完美的商品。纯利润率保守估计在百分之八百以上。”维洛恩轻声赞叹。
他看向酿酒宗师。
“粗犷的工艺，却保留了最核心的价值。这是主上的产业？”
“老板的酒馆。”酿酒宗师拿起长柄木勺，继续搅动酒浆，“你要喝一杯吗？”
“工作时间，绝不饮酒。这是管家的操守。”
维洛恩整理了一下纯黑燕尾服的袖口。
“等我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，可以好好喝上一杯。”
“我奉主上之命，来处理几笔坏账。请问，西区散修联盟的驻地在哪个方向？”
酿酒宗师指了指地下室的阶梯。
“出门左拐，过三条街，最大的地下黑市就是雷虎的场子。”
“感谢您的指路。”
维洛恩再次抚胸行礼。
他转身走向阶梯，皮鞋踏在石板上，节奏精准，分毫不差。
维洛恩推开地下室的暗门，顺着木楼梯走上一楼。
黑水酒馆大厅光线昏暗，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妖酒的香气。吧台后，一个三阶烹饪大师正在百无聊赖地擦拭酒杯。
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散修。
维洛恩停下脚步，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全场。
【价值洞察】触发。
几个散修身上的灵能波动微弱，口袋里的魔晶加起来不超过十颗。
穷鬼。
维洛恩推了推银丝眼镜，心中给出评价。
他看向那些空荡荡的实木桌椅，眉头微皱。
极品妖酒，安全的环境，却只有这种客流量。这里的经营模式粗糙得令人发指。
如果由他接手，他会在三天内把这里的准入门槛提高十倍，实行会员制，榨干雾都西区每一个有钱人的口袋。
不过，那都是后话。
他现在的任务是收账。
维洛恩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酒馆大门。
推开沉重的包铜木门，雾都里世界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门口，四尊高大的身影静静矗立。
四名四阶镇狱武僧。
他们身高超过两米，暗金色的重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。脸上的红蓝花纹繁复诡异，双手拄着两端包裹超凡精钢的黑铁木长棍。
维洛恩停在台阶上，转身面向四名武僧。
他摘下礼帽，抚胸行礼。
“四位大师。”维洛恩声音优雅温和，“初次见面。我是维洛恩，主上的新任管家。”
四名镇狱武僧没有动。
他们脸上毫无表情，如同面具，只有暗黄色的眼珠转动，锁定了维洛恩。
他们感应到了林渊留在维洛恩身上的精神印记。
“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。”维洛恩戴上礼帽，整理了一下雪白的手套，“主上名下有几笔逾期的债务需要处理。欠债人是一群不讲规矩的野蛮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笑意。
“我是一个讲道理的学者。但讲道理，往往需要一点物理层面的说服力作为前提。”
维洛恩看着武僧：“主上说过，需要动手的时候，会给我配兵。不知四位大师，可否劳驾走一趟？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“老板的债，必须收。”左侧的武僧提起黑铁木长棍，棍尾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另外三名武僧同时拔出长棍。
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