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时分，M-09星球的荒原上，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浓重的血红色。
营地主楼大厅内，林渊靠在藤椅上，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。
源质储备已经突破了两百三十万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加雷斯提着巨斧，二牛扛着混铁棍，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黑铁木门槛。
两人身上的恶臭扑面而来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二牛原本暗铜色的牛皮上，此刻糊满了一层厚厚的、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暗紫色黏液，甚至还有几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肠子挂在牛角上。他每走一步，地板上就留下一个黏糊糊的脚印。
加雷斯稍微好点，但身上的冰晶铠甲也混杂着绿色的毒血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林渊正端着茶杯，眉头微皱。
他抬起左手，捏住鼻子。
“出去。”
二牛愣在原地，铜铃大的牛眼满是不解，瓮声瓮气地喊：“主上！俺老牛今天可是砸碎了一千多只爬虫的脑袋！这肚子早就空了，您看……”
“去南边的毒水河，让蟾蜍怪给你们喷点净水，洗干净再回来。”林渊的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加雷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污渍，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。
二牛挠了挠牛角，把那截肠子甩在地上，嘟囔着：“洗啥澡啊，这都是战功的味道……”
但在林渊平静的注视下，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，拖着混铁棍走了出去。
半小时后，黑铁木长桌被擦得一尘不染。
随着夜幕降临，主楼大厅点起了几盏魔法冷光灯。
汤圆推着战地猫车，将一盆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赤鳞猪肉、炖土果肉汤端上桌。
林渊对上桌吃饭的规矩定得很宽泛。
只要能控制住体型，不用手抓着生肉连皮带骨头乱嚼，能像个正常生物一样坐在椅子上进食的随从，都可以上桌。
食人魔自然被排除在外。
二牛去毒水河里滚了一圈，让蟾蜍怪用净水冲刷了三遍，这才勉强挤上了餐桌。
他抓起一块十斤重的带骨猪排，张开大嘴狠狠撕下一大块肉。
滚烫的油脂顺着他暗铜色的下巴往下流。
二牛咀嚼着满嘴的肉，转过头，看向坐在旁边的尤里尔。
这位四阶圣翼游侠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尤里尔背后的纯白圣翼死死收拢着，他瘫软在椅子上，像一只落了水的老母鸡。
他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紫皮灵果，但他连叉子都没拿，只是死死盯着盘子发呆。
二牛咽下嘴里的肉，用沾满油星的粗壮手肘撞了撞坐在另一边的暗夜精灵莉亚娜。
“这鸟人怎么了？”二牛压低声音，瓮声瓮气地问，“下午在废墟那边不还挺能显摆的吗，那白光闪得俺老牛眼睛都疼，这会儿怎么跟丢了魂一样？”
莉亚娜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，正优雅地将土果切成均匀的小块。
听到二牛的问话，暗夜精灵停下动作。
“回来的时候，他在主楼后面碰见了一个比较特别的狗头人。”莉亚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。
“然后整个人就自闭了，连句话都没说过。”
二牛挠了挠牛角，满脸不解。
“狗头人？”
二牛撇了撇嘴，“那种一脚能踩死三个的挖矿废物，也能把他吓成这样？”
尤里尔一听到“狗头人”这个词，单薄的肩膀便猛地一颤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原本骄傲神圣的浅金色瞳孔光芒尽失，只剩下迷茫与自我怀疑。
他永远忘不了半个小时前，在营地后方空地上看到的那一幕。
一只狗头人。
一只没有粗糙皮毛、浑身覆盖着散发柔和白光细密软羽的狗头人。
那只狗头人身披极其繁复的白底金边法袍，身侧悬浮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光明结晶的白金权杖。
尤里尔作为羽族，天生亲和光明，晋升四阶后更是觉醒了圣光之翼。
他一直认为，在光明法则的理解上，羽族有着不可逾越的种族天赋。
直到他直视了那只狗头人。
对方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深处，流转着两枚十字光纹。
没有施法，没有吟唱。
那只狗头人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周围的空间就自发形成了一圈绝对纯净的秩序力场。
尤里尔引以为傲的圣光，在那股名为“圣光法则”的伟力面前，甚至连萤火都算不上，直接被同化、消融。
最让他崩溃的是，那只狗头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尤里尔感觉自己体内的光明源能为之一滞，灵魂都在战栗，甚至有种要向对方顶礼膜拜的冲动。
五阶。
圣光大主教。
智力与精神属性双双碾压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