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小小怔住了。
她刚接下内政的担子，主上转头就弄出个没灵魂的傀儡来分权？
林渊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负责大方向的统筹、人事调配和各族矛盾。它，负责具体的数字计算。”
林渊下巴微抬。
“把你的账本给它看看。”
白小小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，走上前，将手里那张写满了各族口粮消耗、矿石产出的羊皮纸递了过去。
NZ9527左手托起一块战术核算平板，冰蓝色的光学镜射出一道光幕，扫过羊皮纸。
“滴——”
“数据录入完成。”
“开始建立营地物资消耗模型。”
“数据模型建立完毕。”
NZ9527转过身，面向林渊，机械音毫无起伏。
“主上，内政官的物资分配方案存在严重不合理。”
白小小眉头一蹙，身后四条狐尾不安地轻轻晃动。
她才刚把这摊子烂账理顺，这铁疙瘩一开口就挑刺？
“哪里不合理？”白小小声音冷了下来。
NZ9527的战术平板上弹出一道立体光屏，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各种食材的消耗曲线。
“根据碳基生物能量转化率计算。”
“二阶半人马每日仅需摄入两公斤高能压缩肉块，即可维持百分之百的战斗状态。”
“二阶食人魔每日需五公斤。”
“但内政官的分配方案中，半人马每日配给了四公斤鲜肉外加两斤土果，食人魔配给了八公斤带骨肉。”
“并且，方案中包含了大量‘调味品’、‘烹饪损耗’以及‘休息期额外配餐’。”
NZ9527伸出银灰色的机械手指，点在光屏的红色警报区域。
“这些多余的摄入，无法转化为战斗力，只会增加排泄物处理成本。”
“建议：取消所有烹饪环节。”
“将所有猎杀的畸变体肉类与次级位面肉食，投入大型粉碎机，混合土果，制作成标准营养膏。”
“此方案可节省百分之四十七的食物消耗，并彻底消除后厨的能源浪费。”
白小小听完，差点被气笑了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直视着那颗没有五官的金属脑袋。
“你把营地几千号人当成什么了？没有痛觉和味觉的傀儡吗？”
“半人马昨天因为草料不够新鲜，差点和地精打起来！”
“食人魔如果吃不到带骨头的大块肉，他们会把怒气发泄在矿洞的承重墙上！”
“让他们吃营养膏？”
白小小冷哼一声。
“不出三天，营地就会爆发大规模哗变。压制哗变造成的战损，你算过吗？”
NZ9527头部的传感天线微微闪烁。
“滴——”
“重新演算哗变概率。”
“演算完毕。哗变概率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“建议：镇压。击杀带头者，可将哗变概率降低至百分之五。”
白小小被这纯粹的冰冷逻辑噎得说不出话。
和一块只认数据的铁板，根本讲不通道理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渊。
林渊依旧靠在藤椅上，看着气得胸口起伏的白小小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，我只让它辅助你。”
白小小愣了一下。
“它没有情绪，不懂人心，只会算最优解。”
林渊指着NZ9527，“如果真按它的方案执行，营地明天就会炸营。镇压哗变的战损，我承担得起，但没必要。”
“机器只能给出数据，怎么用这些数据，怎么把冰冷的数字变成让那群怪物卖命的筹码，那是你的事。”
林渊看着白小小。
“你是内政官，它只是你的助手。”
白小小眼里的疑惑一扫而空。
她身后四条纯白的狐尾，轻快地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