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咽下最后一口抹茶千层，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条件很诱人。”
他把纸巾揉成一团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但我拒绝。”
“理由。”雷钧的声音毫无起伏，冷硬如铁。
“我不喜欢受约束。”林渊往沙发背上一靠，姿态彻底放松下来，“天穹是个庞然大物，规矩太多，派系太杂。今天你给我开绿灯，明天可能就有内务部的人来查我的账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，按件计费，或者按战功结算，就像在第七要塞那样。但加入你们，免谈。”
雷钧沉默了两秒。
“规矩可以改。”
“给你划定一个专属防区，独立于天穹常规指挥体系之外。”
“在你的防区内，镇国境以下的战术安排、人员调动，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天穹不过问，不插手，不派监军。”
“我们只负责两件事。第一，提供后勤补给；第二，当出现你处理不了的高阶畸变体时，天穹的撼星境会替你兜底。”
这退让的幅度之大，让旁边的孟绍元不由得端着水杯愣住了。
林渊却听笑了。
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雷将军，算盘打得挺响啊。”
“给我独立防区，让我自己指挥，说白了，不就是想让我的随从去顶在最前面抗线吗？”
林渊的目光落在雷钧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。
“你们出钱出粮，我出命。天穹的撼星境只在关键时刻出来收尾，常规的绞肉机战役，全靠我手底下的兵去填。”
“这笔买卖，怎么算你们都不亏，对吧？”
雷钧没有反驳。
这位九阶撼星境的统帅，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，用沉默承认了林渊这番赤裸裸的“出钱买命”理论。
“现在人类局势这么不好吗？”
林渊看着他。
“连独立防区这种口子都敢开，天穹这是被逼到什么份上了？”
雷钧没接话，只是偏过头，给了孟绍元一个眼神。
孟绍元放下手里的水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，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林专员，天穹现在的处境，确实有些被动。”
他的语气依然温和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。
“对外，蓝星目前同时支撑着五大战场。”
“T-01亡灵战场、T-04恶魔战场、T-07虫族战场、T-09智械战场，这些虽然难打，但总归是常规战争，拼消耗、拼后勤，天穹还能稳得住。”
孟绍元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唯独虚空战场，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。”
“核心问题就是虚空污染，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束手无策，前线减员太快了。”
他看着林渊。
“但这还不是最让我们头疼的。”
“内部出问题了？”林渊剥开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，咔嚓一声咬碎。
孟绍元脸上泛起苦涩。
“最近这段时间，有一批穿越者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疯狂搞事，四处拉拢新降临的穿越者，甚至开始渗透表世界的权力机构。”
“他们行事极端，毫无底线，完全把蓝星当成了狩猎场。”
清凉的甜味在林渊的口腔里散开。
“新神？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林渊嚼碎薄荷糖的清脆碎裂声，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雷钧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，猛地坐直，那身笔挺的将官制服被肌肉绷得发紧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场，像水下的暗流，在他周围搅动，让孟绍元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“你见过他们了？”雷钧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。
四个镇狱明王手中的暗金齐眉棍齐齐一震，暗金色的法轮虚影再次浮现。
林渊摆了摆手，示意明王们不必紧张。
“前几天在M-09星球上，碰见了一个。”
林渊的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“穿得一身红，玩扑克牌的，自称叫红心。”
“说要给我两颗资源星，外加蓝星某个国家的控制权，让我带着兵种投靠他们。”
雷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林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九阶统帅。
“我要是答应了，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你们吃蛋糕？”
“她态度太差，条件开得也虚，被我打跑了。”
站在门边的赵祺，听到这话，双腿一软，差点没扶住门框。
打跑了？
那可是新神组织里的核心成员！
孟绍元端着水杯的手，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，温水洒了几滴在桌上。
他脸上的温和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