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没接话，偏头看向沙发侧后方。
维洛恩安静地候在那里。
“能搞到相应的硬件材料，或者未激活的空白天穹手环吗？”林渊随口问。
维洛恩微微欠身，月白色的法袍下摆纹丝不动。
“给我点时间，主上。”
“手环算不上战略机密，在前线属于易损消耗品。”
“黑市里流出来的脏货不少，只要贡献点给够，随时能收来一批成色不错的空白手环。”
“尽快。”
林渊冲维洛恩摆了摆手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维洛恩抚胸行礼，身形后退半步，悄无声息地融入暗影，离开了大厅。
零静立在原地。
他左眼的机械义眼里，翠绿色的瞄准光纹缓缓旋转，等待新的指令。
“你先去要塞找个空房间。”
林渊吩咐道。
“手环到位之前，把雾都里世界的公开网络架构摸一遍，别惊动天穹的监控中枢。”
“遵命。”
零转身离去，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林渊唤出《秘银法典》，厚重的皮质书页在半空中无声展开。
【当前源质储备：3,641,523点】
刚才召唤伊芙花了五万，定向找零又扣了二十五万，剩下三百六十多万。
三阶种族光用来打仗，太浪费了。
他打算放养。
像撒网一样，把这些异族扔进里世界的各个角落。
【是否消耗3,625,000点源质，兑换并激活145张三阶随机种族召唤卡？】
“确认兑换。”
林渊咬碎嘴里的硬糖，整个人往沙发深处一陷。
源质储备的数字只剩下一点零头。
【当前源质储备：16,523点】
下一秒。
一百四十五段截然不同的人生，仿佛一百四十五道灼热的尖刺，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。
草率了。
这次真他妈草率了。
二阶随从的记忆顶多算部劣质电影，看完就忘。
三阶生命的记忆，却是把一段完整的人生，连皮带骨地硬生生往他灵魂里灌！
记忆的密度，比炮灰高了十倍不止！
有在幽暗地底背叛家族，带着淬毒短刃亡命天涯的蛛魔行者。
有在破碎星舰残骸里拆解核聚变核心，把自己半个身子炸飞的废土拾荒客。
还有在冰原暴风雪中独自猎杀雪怪，被冻掉七根脚趾的野蛮人狂斗士。
爱恨情仇，濒死恐惧，残杀同伴时的反胃，被烈火炙烤的绝望……
无数混乱的画面、声音、气味、触感，像打碎的玻璃碴，在他识海里疯狂搅动。
他自己那二十几年的人生，在这片记忆的废墟里，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烧成灰的纸。
“林渊”是谁？
这个名字，突然变得无比陌生。
他是在地穴里啃食同胞尸体的鼠人刺客？
还是在机械废墟中被高能激光切断下半身的改造佣兵？
自我认知，正在被疯狂地撕扯、溶解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没的前一刻。
“哔——！哔——！”
一阵刺耳又滑稽的塑料哨声，猛地在脑门上炸开。
咕嘎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沙发扶手，两只小短腿叉开站着，双手抡圆了手里那柄小黄鸭软胶锤。
“哔！哔！哔！哔！”
软胶锤化作一片黄色残影，没轻没重地砸在林渊脑门上。
塑料哨片发出癫狂的尖叫。
一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规则波动，顺着锤头荡开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粗暴地将那些在他脑子里疯狂扎根的异界记忆，砸得七零八落。
“咚！”
最后一下重击。
林渊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，整个人像从万米深海被硬拽出水面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。
“行了……别敲了，脑浆都要被你敲匀了……”
他抬手攥住小黄鸭的锤头，手心一片湿滑的冷汗。
咕嘎歪了歪脑袋，琥珀色的圆眼睛瞅了瞅他，见他缓过气来，才把锤子往腋下一夹，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胖肚皮。
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，自己先啃了一半，剩下那一半带着口水，“啪唧”一下按在了林渊的嘴唇上。
林渊整个人深深陷在真皮沙发的软垫里，半天没动弹。
嘴里那半块带着奶香的糖慢慢化开。
后背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，又冷又腻。
他低头瞅着面前的企鹅团子。
咕嘎正把小黄鸭软胶锤夹在咯吱窝底下，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叉在胖腰上，仰着圆脸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“快夸我”的得意。
林渊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