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?“ 李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刘县令的儿子就不是孩子?他才那么点大,差点被你下的毒毒死,你心疼你儿子,刘县令就不心疼他儿子?“
秦氏瘫坐在烂草堆上,浑身发抖。
牢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火把噼啪作响。
过了很久,她才喃喃开口:“是…… 是我做的,毒是我托人从凉城黑市买的,乞丐是我从流民里雇的,我让他趁人不备,把药下在小公子的羹里。”
“刘子恒害死我丈夫,我就要他最疼的儿子抵命!”
“怎么样,他儿子是不是已经痛死在了床上?哈哈哈,哈哈哈......”
刘县令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翻旁边的破凳子。
“混账!”
李翊却皱了皱眉。
不对劲!
秦氏不过一个深闺妇人,看起来又柔又弱,怎么能分辨大靖现有哪些箭矢?
而且他忽略了重要的一点。
那就是银杏芽的汁液有毒这种事,就连寻常的大夫都不知道,她一个妇人怎么会知道?
而且一瓶银杏芽的汁液,起码要花费好几千斤银杏。
这兵荒马乱的年代,粮食都搞不到,要没有预谋,从哪搞那么多的银杏?
除非背后还有其他人蓄谋已久!
而且这个人,一定见过钱名仕的死状,或者看过真正的验状。
李翊蹲下身,看着秦氏的眼睛:“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,你是怎么知道,你丈夫是被三菱箭矢射杀的?”
秦氏一愣:“我…… 我让老仵作开棺验尸的!”
“说谎!清丰县的仵作早就跑路了,验尸的时候,还是青龙镇的仵作去的,你一个妇道人家,从哪再找仵作重新开棺,你又如何认得大靖兵器?”
“是谁告诉你的?说,到底是谁告诉你的?谁污蔑我跟刘县令,又指使你下毒?”
秦氏张了张嘴,却最终一咬牙:“就是我干的,都是我干的!”
“不,不是你干的,是有人让你这么干的!”李翊眯了眯眼,语气狠厉:“你若不说,我现在就让人去清丰镇抓你儿子,让你儿子也尝尝银杏芽的滋味!”
谁知秦氏看了看李翊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哈哈哈......你想抓我的明儿?做梦去吧!”
李翊愣了愣,没想到她竟然连这点都不怕了。
刘县令也有些懵逼。
就在这时,牢房外面突然跑进来一道人影。
“大哥,大大大是不好了,您快回去看看,四合院出事了,出事了!”
周彪刚冲进牢房,就整个人跌坐到地上。
他这个人向来胆子大,遇到寻常的事根本不带怕的,可是如今却脸色苍白,浑身颤抖。
李翊赶紧冲上去,将他从地上拎起来,急道:“怎么了,四合院怎么了?”
秦氏见状,笑声越发尖锐刺耳:“哈哈哈,哈哈哈,成了,他们成了!李翊,你的报应来了,来了,哈哈哈......”
李翊心里咯噔一声,连忙松开周彪的领子,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跑。
刘县令见状,当即朝老头喊道:“看好秦氏,给我严刑逼供,也要逼问出她的同党是谁!”
“不为,你赶紧带人去清丰镇,将秦氏的家人看管起来!”
闻言,不为连忙转身跑了下去。
等到他跑远,李翊也跑回了四合院。
远远的,就看到四合院门口围满了人。
除了帮四合院做工的婶娘和嫂子,还有左邻右舍的。
几个妇人正抹着眼泪,见李翊跑过来,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道。
林嫂子第一个冲上来,抓住他的胳膊,眼圈通红:“李翊啊,都怪我,这都怪我啊!”
李翊一愣:“林嫂子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林嫂子边说边哭:“都怪我忙着整理昨晚没吃完的酒席饭菜,没看住厨房,让坏人钻了空子!我要是多留个心眼,哪会出这种事啊!”
胖婶也挤上来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不,不怪林嫂子,都怪我才是!我急着去书院给帮工们送饭,就离开了后厨一小会儿,就一小会儿啊,就出了这么大的事!”
张青青站在旁边,害怕得直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阿满也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李翊被几人七嘴八舌地样子搞得有些懵逼。
“到底怎么了?你们别光顾着哭啊,到底怎么了?”
刘嫂子闻言,快速走上前来,拉住他的手,边叹气边道:“李翊,你要节哀顺变啊!孩子以后还会有的,最要紧的是保住青莲的性命......“
“青莲?!“李翊脑子里 轰的一声,“青莲怎么了?你们让开,我要去找青莲!”
他一把撇开挡在前面的人,拔腿往卧室里冲。
谁知刚推开房门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