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帮人一头一脸。
崖壁上趴着的蜈蚣蝎子扑簌簌往下掉，没落地就在半空碎成了一团团血雾。
澄真甩了甩被震麻的耳朵，嘿了一声。
“大块噫气，其名为风。”
“陆师弟这一口气，把庄子说的那阵风都吹出来了。”
陆瑾抹了把嘴，回头冲他咧了咧牙。
“师兄当年逼我在瀑布底下喊了三个月，嗓子喊出血也不让停。”
崖顶的老头被自己的毒烟熏的连咳带呕，两只眼睛通红。
“放蛛！都给我下去！”
几十条蛛丝从崖上甩下来，亡命徒们抓着丝绳往下溜，手上套着带倒钩的铁爪。
连山长剑出鞘，迎着最近的两个扑过去。
身边一阵风刮过，李木比他还快，光着两只拳头就冲上去了。
“李木，回来！”
李木没回头。
右拳往前一递，拳面上爬出一层红里透金的电弧，噼啪作响。
那亡命徒拿铁爪去挡，爪子碰上拳头，铁指头当场软塌下去，冒着红光往下滴铁水。
人倒飞出去两丈远，撞在石壁上没了动静。
连山一剑挑开侧面刺来的钩子，退到李木背后，跟他背靠着背。
“你这拳头，师伯教你的时候没让你收着点？”
李木喘着气，又抬脚踹翻一个。
“师父说，收着打，是瞧不起人家。”
“他还说，打架的时候别琢磨招式，琢磨着把人放倒就行，身子自己知道该怎么动。”
连山剑尖一抖，削断两根蛛丝，挂在丝上的人摔了个狗啃泥。
他用余光去看李木。
那小子的脚步乱七八糟，没半点逆生功法的章法，可每一拳砸出去，都比上一拳更沉，拳风里还带着焦糊味。
自己的剑快一分，他的拳头就跟上一分。
连山心里往下沉了沉。
这股炁烧的慌，跟道门的路数背着走。
强梁者不得其死，这火往后要是收不住，烧的是外人，还是三一门自己？
他没往下想，一剑挑飞了扑上来的铁爪。
背后的瑶月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李木，你身上的炁……”
李木一拳把面前的人砸进土里，扭过头。
“怎么了师姐？”
瑶月脸上没了血色，盯着西边的方向，伸手攥住李木的胳膊。
“刚才那下，你身上的炁跟着西边跳了一下。”
李木愣了愣，抬手按在自己胸口上。
“师父在打架。”
他嘿嘿笑起来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他种在我身上的那口罡气，一跳一跳的，烫的慌。”
瑶月没笑，松开手，攥着衣角来回搓。
“以前站在大师伯跟前，我腿软。”
“刚才那一下，我想跑。”
连山转头看她。
“师妹？”
瑶月抿了抿嘴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说不清，就是怕他回来的时候，已经不是我认得的那个大师伯了。”
李木挠了挠青皮头。
“师姐，师父说过，人长本事了，脾气也得跟着长。”
“他要是连自己都管不住，那本事就是白长的。”
瑶月看着这半大小子，扑哧一声笑出来，抬手抹了下眼角。
“这话你记的倒清楚。”
“那是，师父说一句，我记一句。”
崖顶上的老头见底下的人死伤一片，抄起一面黑幡插在石嘴子正中的法坛上。
“好，好！你们逼老夫的！”
“万蛛噬心，起！”
法坛四周的石缝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蛛，聚成一团，在崖顶撑起一只三丈高的蛛影，八条腿扎进石壁，抠的碎石往下掉。
似冲一直站在缝口没动，这会儿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。
“聒噪。”
他屈膝往地上一踏。
连山脚底的石板跟着一沉，再抬头，老道人已经蹿上了百丈高的崖壁，灰袍在风里猎猎的响。
似冲五指张开，隔空往下一按。
一只乳白色的大手印压下来，把那只蛛影连同底下的法坛一块拍进了山里。
整个石嘴子碎了，带着上头的人往下塌。
老头的嘴还张着，人连同他那帮门徒，一块被滚下来的千斤山石埋了个严实。
尘土落定，峡口豁然通了，谷底的五彩光亮直直透了过来。
似冲从崖上跳下来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陆瑾走过去，蹲在碎石堆边上，拿脚尖拨开一块石头。
石缝底下压着半截干枯的手臂，手边落着一枚黑色令牌，寒气从令牌上往外冒，周遭的碎石结了一层白霜。
李木伸手去捡，手刚碰上，就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