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薄雾被清晨的山风吹散。
张豪吐掉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，抬腿一脚踹在陆瑾的小腿肚子上。
陆瑾疼得整个人打了个哆嗦，附着在腿上的逆生白炁当场散了一大半。
“大师兄，你踹我作甚，我正练功呢。”
陆瑾揉着小腿，满脸不解。
“你那白炁飘在骨肉外面，风一吹就散，遇上天人境的老鬼，人家一巴掌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拍成泥。”
张豪双手抱在胸前，眼皮微垂。
“把白炁往里收，压进骨髓里。逆生三重不是让你成仙，是让你变成天地的一部分。你连自己的骨头都做不了主，还指望破境？”
陆瑾听完，两腿重新扎开马步。
他屏退杂念，引导外散的白炁向内收缩，死死压向骨膜。
骨头缝里传出一阵嘎吱作响的摩擦声，痛感直冲脑门。
陆瑾没吭声，生生把痛呼咽回了肚子里。
片刻后，他原本虚浮的脚步硬生生在官道的青石板上踩出两个寸许深的脚印。
水云凑过来，竖起大拇指。
“大师兄随便点拨两句，顶得上咱们自己闷头练十年。”
张豪懒得理会这几句马屁，抬头往东南方向看去。
那里正是龙虎山的地界。
半空中云层翻滚，隐隐有耀眼的金光和浑浊的黑炁在来回冲撞。
张豪咧开嘴角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张之维和张怀义这两个小子，演个戏还能把自家山头给拆了。这股子狠劲，倒没白瞎老子当年教他们打架的功夫。”
龙虎山后山。
山风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卷过悬崖边缘。
张怀义拉着田晋中二人停在崖边的乱石堆里。
前方已经没路了。
下方是万丈深渊，白茫茫的云雾封死了退路。
身后十几丈外，张之维踩着被翻开的泥土，一步步走过来。
玄明老祖的神识悬在两人头顶的云层里，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动静。
老祖在看着，这场戏就得真做。
见不见血，受不受重伤，直接关系到张怀义能不能顺理成章地滚出龙虎山。
张之维停下脚步，金光顺着道袍的衣摆往下淌，连周围地上的杂草都被染成了金色。
“师弟，前头是万丈悬崖，回头是岸。”
张怀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把轮椅往一块凸起的巨石后面用力一推。
田晋中稳住轮椅，双手死死抠住扶手。
“怀义，你下手有个准头，你们俩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，我推着轮椅可扛不动你们下山！”
张怀义没接话，两手在胸前拉开架势。
黑色的炁在掌心疯长。
黑虎咆哮腾空。
四爪踏碎地面的岩层，前爪撕裂空气，带出五道深黑色的气刃。
气刃贴着地面飙射，直取张之维咽喉要害。
张之维面无表情，右手从宽大的袖管里探出。
漫天金光在指尖凝聚。
金光扭动拉长，一条盘旋的赤瞳金龙横空出世。
金龙张开巨口，悍然撞碎迎面而来的黑虎气刃。
两股至强之炁在半空对撼。
气浪向四周排开，将周遭几十株古松生生拦腰折断。
木茬横飞，绿色的松针落了满地。
张怀义在地面腾挪闪转，避开砸落的断木。
他脚下踏出天师府的罡步，体内【炁体源流】全力催动。
散落在地面的金光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起，全数吸入他的经络。
真炁在奇技的作用下强行炼化吞噬，瞬间转化为狂暴的黑雷。
张怀义翻转手腕，将黑雷反掷回去。
雷球带着毁灭的力道砸向张之维的面门。
张之维右手下压，手腕跟着翻转。
盘旋在空中的金龙顺势俯冲而下。
龙爪在半空探出，精准扣死黑虎的头颅。
金龙发力，将黑虎狠狠按进岩壁之中。
整座悬崖在巨力挤压下大面积坍塌。
成吨的乱石滚落深渊，砸出连串的闷响。
张怀义受到气机牵连，单膝跪地，咳出一口淤血。
血滴在岩石上，滋滋冒起白烟。
他双手快速变换印诀。
被压在巨石堆中的黑虎轰然崩解。
万千根细密的黑针自碎石缝隙中射出。
黑针贴着地面游走，顺着金龙的鳞甲缝隙强行钻入，直逼张之维本体。
这些黑针上带着炁体源流分解万物的特性。
只要沾上皮肉，就能把护体金光瓦解。
张之维右脚重重踏地。
原本附着在体表的金光瞬间转为青蓝之色。
纯阳雷法自脚底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