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兄，龚启之带来了十二尊天人境，更有天道大阵封死虚空，三一门挡不住这种天灾。”
张豪弯下腰，伸手按在张怀义头顶。
纯正的白炁混着一股气血灌了进去。
张怀义后背裂开的口子慢慢合拢，体内枯竭的真气也跟着填满。
“天下事，在人为，不在天意。”
张豪收回手，看了一眼张怀义脸上的血迹。
“你悟了炁体源流，本该明晰顺逆之道，庄子讲安时而处顺，哀乐不能入也，那是凡人避世的由头，我们修武入道之人，修的就是逆天改命的这口硬气。”
张怀义翻身跪在石板上，喘息平复下来。
“师兄教训得是，可那天王殿要断绝人间修道之法，他们代表的是苍天规矩。”
张豪笑了一声。
“苍天？天若无道，老子便拆了他的金銮殿，天王殿算个什么东西，不过是一群借着死人骨头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罢了。”
陆瑾走上前半步。
“大师兄，山门外的地脉水汽已经被腐蚀干净了，各派的探子都在官道隘口守着，我们如今成了孤岛。”
“各派那些老不死的，向来喜欢看三一门的笑话。”
张豪单手拔出大戟，在空中划出一条金线。
“他们以为老子被困在死关里，以为三一门没了师尊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，正好，今天把这笔账一次算干净。”
连山拖着铁棍跨上前。
“大师兄，下山冲杀的事，交给我和陆师兄做先锋。”
“冲杀？”
张豪看了他一眼。
“连山，你修逆生三重修了四十年，脑子里装的还是打铁的炉渣，杀敌讲究攻其要害，谁教你顶着护山大阵去撞石头的？”
连山挠了挠头，退回后边。
张豪转头看向陆瑾。
“陆瑾，剑意可曾凝练？”
陆瑾把剑横在胸前，白炁顺着剑身流淌。
“回大师兄，已能以内息化剑罡，破三寸精金。”
“差得远。”
张豪摇了摇头。
“逆生三重的真意在于有无相生，难易相成，你的剑太直，太求刚猛，遇上天人境的规则分流，一触即溃，把你的炁散在剑锋外半寸，随风而动，遇实则化，遇虚则斩。”
陆瑾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剑光散开，化作一层薄雾。
台阶上落下的枯叶擦过剑锋，直接断成两截。
“多谢大师兄指点，师弟明白了。”
张豪转过身，看向头顶的天空。
阴云被撕开八个窟窿，八道身影踩着光落下来。
中间的人穿着紫金长袍，手里托着玉尺，冷眼看过来。
“张豪，你弑杀天王殿神使，逆天而行，今日劫数难逃。”
声音沉沉的从云端压下来，震得山石滚动。
“将三一门肉身与道统尽数献出，老夫或可留你一丝残魂，入畜生道轮回。”
漫天金光垂落，护山石坊咔嚓一声折断，倒在泥地里。
大势压下来，连山和陆瑾双腿沉了沉，还是硬撑着站直。
张怀义趴在石阶上，牙关咬出血来。
张豪提着大戟，大步跨过断石，站在台阶最前端。
风吹开他额前的头发，露出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“要老子的肉身？”
张豪仰头看着云层里的几个身影。
“凭你们这八具棺材里爬出来的烂骨头，也配？”
紫袍老头手里的玉尺冒出紫电雷火。
“冥顽不灵，天人威严，岂容你这凡俗匹夫亵渎。”
“老子今日不仅要亵渎，还要把你们的骨灰扬在直隶的黄土里当肥料。”
张豪把铁戟顿在身前，捏起拳头。
“怀义，你看好了，老子当年教张之维破关，教的是怎么借天地之势。”
张豪双脚踩进青石里，脚下的山石下陷三寸。
“今天老子教你另一条路，天地若敢压我，老子便打碎这片天地。”
暗金色的纹路从张豪胸膛蔓延开，山门前翻滚的浊气被硬生生逼退开去。
云层上方，八团亮光压了下来，杀意扣住整座青山。
张豪大笑起来，右臂向后拉满，暗金光芒照亮了半边苍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