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青石砖往下陷了老大一个坑，碎石块溅得到处都是。
张豪的身子平地拔起，没用半分道门法诀，全凭两腿上的蛮力，把周遭的气流带出一阵破空响动。
半空里翻卷的黑云被这股冲势撞开个窟窿，露出外头昏黄的天。
“张豪，你以为凭着凡俗皮囊，真能碰着天道门户？”
震位上的老道站在半空，两只袖子鼓得老大，手里的紫霄玉尺泛着青紫光。
“老杂毛，你那道门金丹修到狗肚子里去了，连大道至简四个字都参不透。”
张豪在半空中踩着风势，嘴里吐出的话跟闷雷一样滚过去。
“《南华经》里讲得很明白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，四时有明法而不议，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”
“你采天地生气填补自家寿数，硬生生把顺天应人的法门走成了杀鸡取卵的邪路，也配在老子面前称天道？”
“狂徒，老夫修行四百载，何须你这黄口小儿饶舌！”
老道脸色发青，两手把那柄紫霄玉尺向下狠狠一推。
玉尺在半空变大，带着漫天的紫电，直奔张豪的面门压下去。
山底下站着的陆瑾往前抢了半步，手里的长剑横在胸前，扯着嗓子喊：
“大师兄小心，他尺子上的雷火不是凡火，那是取自九天之上的枢机死煞！”
张怀义在后头伸手拽住陆瑾的道袍后襟，摇了摇头。
“陆师兄莫急，你且看大师兄脚底下的气机，分明连千斤坠都未曾用上。”
“怀义，你瞧出什么门道来了？”
连山抹掉额头上的黑灰，提着铁棍凑近半步。
“《周易参同契》有言，金入猛火，色不夺精，自见其真。”
张怀义抬头望着半空，声音不大，门里几十个弟子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师兄这是拿那老道的紫霄雷火当打铁的砧板，借他的死煞来炼自己的极元霸体。”
半空中的张豪笑了一声，单手将手里的大戟向上一顺。
“怀义看得透彻，陆瑾，你且把眼睛擦亮些。”
“大师兄请讲，师弟听着！”
陆瑾仰着脖子，脚下的步子扎得更实了些。
“雷法出于巽震，本是生发之气，可这老道心中贪生怕死，引来的雷煞全带着陈腐气。”
“遇着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烂铁，莫去想什么招式套路，手里的家伙事只管往前递。”
话音还没落定，张豪胳膊一甩，精铁大戟脱手飞出。
大戟撞破风声，尖端擦出火星子，结结实实撞在压下来的紫雷正当中。
当的一声脆响传开。
大戟在玉尺前头撞出大团火花，戟刃崩开个豁口，却把那股下沉的势头硬生生顶在半空。
老道脚底下的阵法纹路跟着晃荡了两下，身形也有些不稳。
“这柄铁戟不过是寻常百炼精铁，怎能挡得住老夫的通天灵宝！”
“老杂毛，兵刃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张豪借着大戟撞击的反震力道，整个人在半空折转半步，迎头顶了上去。
“《孙子》云，善战者，求之于势，不责于人，故能择人而任势。”
“老子这一戟灌的是周身的气血长河，借的是你雷火下压的破绽，你那点神识也配压我？”
“休得猖狂，大阵合力，给老夫把他压成肉泥！”
老道两手法诀连变，朝着身旁其余七个方位厉声呼喝。
其余七名天人境古修各自催动法宝，半空里的黑白气盘又沉下来三尺，四周的空气烤得发烫。
“龚启之，你找来这几个行将就木的废物，合在一起也凑不出一副硬骨头。”
张豪对周围压过来的阵势看也不看，右胳膊上的暗金战纹亮得发红。
“张豪，莫要逞口舌之快，你若能破开这紫霄玉尺，老夫便高看你一眼。”
龚启之藏在厚黑雾里，声音飘来荡去，带着一股子阴狠。
“高看老子？你算个什么腌臜东西，也配拿眼睛看老子？”
张豪右拳后拉，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乱响，皮肉底下的血气滚滚流动。
“连山，看好了这一拳的劲道从哪里起！”
山下的连山赶紧瞪大眼睛，手里的铁棍顿在地上，扯开嗓门应道：
“大师兄，我看着呢，是从腰马发力吗？”
“错，力由地起，发于丹田，汇于气海，通于重瞳！”
张豪双目深处两道瞳仁齐齐转动，半空里翻腾的气流在他眼里全化作了一条条交错的纹理。
“神道也好，仙道也罢，只要落在天地之间，就逃不过一个有相之物。”
“《金刚经》云，凡所有相，皆是虚妄，若见诸相非相，即见如来。”
“你这破尺子祭炼了五百年，内里的杂质堆得比泰山还厚，也敢在老子面前充硬汉？”
老道变了脸色，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