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市,邵氏工厂岛附近海域。
夜色如墨,旗舰舰岛上,却是灯火通明。
指挥室内,三十几个指挥官此刻无不精神紧绷,整个工厂岛的安危,此刻全都压在了他们的肩上。
没有人敢大声说话,就算传达和沟通,都是刻意压低的嗓音。
崔永这几天过得相当不好。
主要原因,便是那五艘始终在警戒线边缘反复横跳的战舰。
虽然仅凭这五艘船,还不足以掀不起什么大浪。
可问题是,这片海域太大了。
大到即便他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,也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地封锁住所有航道。
一旦因为失误让其中任何一艘船溜了进去,冲到工厂岛附近。
那后果,根本不是他一个舰队指挥官能承受得起的。
昨天左修文还在船上亲自坐镇指挥时,崔永心里还能安心一些。
但今天,因为主岛那边的迁都事宜,左修文已经回到了主岛,独留他一人在这里。
所以此刻所承受的心理压力,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现在已是凌晨十二点多,他依旧留在指挥室内,站在雷达兵身后,紧盯着屏幕。
手里端着咖啡灌了一口,却让他的大脑更加的昏沉,便想着去见到外透透气。
可刚走开两步,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。
崔永放下咖啡杯,深呼吸了一下,接通了电话:“左将军,您有何吩咐?”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是与他如出一辙的疲惫:“没什么特别的事,就是问问海上现在什么情况?”
崔永扭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,回答道:“还是和之前一样,北方三艘,东方两艘,一直在对我们进行持续性的骚扰和挑衅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左修文追问道:“不过什么?”
崔永接着说道:“不过今晚烈度低了很多,向外撤了大概二十海里左右,我估计可能是想放弃了。”
然而,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过了好一阵,才传来左修文的一声细微叹息:“嗯……不管怎么样,都不能放松警惕。”
“明天那批战舰就能下水,在坚守一天,等到工厂岛搬迁就能轻松下来了。”
听到这声叹息,崔永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在他印象里,左修文永远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。
沉稳,从容,做事张弛有度,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风度。
可自从江城人闯入,邵氏舰队一败再败之后,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男人,似乎也开始变得焦虑,甚至有些不堪了。
他和左修文之间的关系,并非简单的上下级。
与楚风一样,他们曾经都是邵氏敌对联盟的成员。
在自己联盟被邵氏鲸吞后,是左修文看中了他,将他提拔到了如今第一舰队指挥官的位置上。
这份知遇之恩,他一直铭记于心。
所以在心里早已经将左修文看作是恩人和导师。
此刻听到他如此疲惫焦虑,他便下意识宽慰道:“左将军,一天时间应该没什么大碍的。”
“您也不必这么担心,好好休息一下吧……”
谁知,电话那头的声音却陡然拔高,音量之大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!
“听着!就是这最后一天,才是最危险的时候!你不能,也绝对不可以有这种掉以轻心的想法!”
这一句怒吼,让崔永瞬间绷直了身体。
所有倦意、杂念都在这一刻被吼得烟消云散,干干净净。
下意识便立正了身体:“遵命!”
吼完这一句,左修文语气又缓和了一些:“别的没有什么事了。”
“记住,一旦出现任何意外,立即向我汇报。”
说到这里,电话那头又迟疑了几秒,然后才缓缓吐出一句:“你……就不要自己拿主意了,在那边当个传话筒就行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崔永手握着听筒,在原地愣了将近一分钟。
“当个传话筒……”
咀嚼着这句话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
最后摇了摇头,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。
转身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,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指挥室。
海风迎面扑来,带着咸湿气息,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于是便靠在舰岛外的栏杆上,眺望着月光下那片波光粼粼的墨色海面。
身后,就是邵氏联盟的命脉,是邵氏能否争霸的核心,工厂岛。
可在这里,除了无边黑暗,什么也看不见。
没有工厂岛,没有地方舰队。
海上风平浪静,海风习习,连像样的风浪都未曾出现。
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,或许会觉得此刻的海景很美,甚至会想要拿个枕头就在这里,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