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商点了点头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?或者说,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?”
张子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肉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飘浮了起来,悬停在半空中,再度散发出一圈极其淡薄的红色光晕。
但这红芒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不过是瞬息之间,便后继无力地化作一团稀薄血雾,飘散着离开了本体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失败的代价,就是让张子墨更加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然而他似乎是还不甘心,肉团表面上再度浮现出一圈淡淡光晕。
可这一次,比刚才消失得还要快。
光晕几乎是刚一亮起,就直接湮灭在了空中。
不仅如此,肉团表面也开始不断地往外渗出暗红色鲜血,滴滴答答的溅落在地面上,再度引发了张子墨略显悲壮的咳嗽。
或许,他对回到自己的界域,有着某种执念。
在夏商和夏语冰二人面前,他又接连不断地尝试了好几次。
可结果都是一样。
每一次失败,都让他的状态变得更差。
肉团上,原本还只是渗出细小血滴,直至最后,已经完全是向外淌血了。
可他依旧还是一言不发,像个偏执的疯子般,徒劳重复着注定失败的动作,试图回到自己的界域之中。
最后,还是艾拉有些看不下去,方才说道:
“你那个世界里,应该是有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吧?”
“但如今你这个样子,就算再试一万次也回不去的。”
“如果那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,你不妨说出来,他们兴许还能帮你做个善后,也算了却你的心愿。”
此话一出,蠕动的肉团突然僵硬了一下。
过了许久,沙哑到极致,仿佛已经几万年没有开过口的苍老嗓音才缓缓响起,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。
“呵呵……能催动穹漏,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艾拉又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,嚷嚷道:“都说了是创世神了,还问还问!”
事到如今,张子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生气了。
只是静静俯瞰着这个坐在桌子上吃糖的小萝莉。
问出了困惑了他一生,也让他挣扎万年的问题。
“穹漏……究竟是……考验……还是诛罚……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通过了考验……我们天林大陆的人,真的能够……飞升吗……”
“可如果是诛罚……那它……它为什么要降临在我师姐的头上……”
小萝莉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之间,竟也无言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而感到羞涩。
小家伙立刻背过了身去,将后脑勺对着那团烂肉。
“虽然......我也很想回答你,但我真的不知道答案。”
“不过,我能告诉你的是,在我们的维度里,从未有过所谓的诛罚,也没有所谓的考验。”
“飞升之人所需要具备的特征,其诞生概率不是什么万亿分之一那么简单。”
“或许数十万年,数百万年,甚至数千万年内,才能偶然出现那么一个幸运儿。”
“光矛只是神界最弱的手段之一,如果你们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抗衡不了。”
“其实……也就没有必要想那么多了……”
这几句话直白到近乎残忍。
张子墨甚至在听到这些话后,呼吸都直接停滞了片刻。
他终其一生当成的目标事……
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如此的……轻描淡写……
三万年的苦修与煎熬……
得到的……竟然是这样一番答案……
或许,在这些真正高高在上的存在眼里,自己和天林大陆,都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吧……
“嗬嗬……”
他自嘲地干笑了几声。
紧接着,又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轻叹,道尽了无奈与辛酸。
其实,这些事情在这漫长岁月中,他也曾斟酌过,甚至猜到了这种可能。
但他一直都不敢去深思,更不敢去想象。
一直抱着渺茫希望,想着迟早有一天自己能够勘破天道,飞升成神。
然后……复活师姐……
现在,有人亲口告诉了他真相。
这残酷的真相,反而让他心里前所未有的……放松……
就像一个背负着万斤巨石行走了数万年的人,终于被人将石头拿走一般。
张子墨自知时间不多。
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蠕动血肉再度生长,在空中幻化为一颗苍老人头。
头颅在空中缓缓转向夏商,回答了方才他问出的问题。
“后生……我的时间不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