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宏顿时被噎得死死的。
当他抬眼望去,迎上侄女儿视线时,心脏更是骤然一停。
她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冰冷。
这眼神他何其熟悉,当年大哥黎天死于火灾时,她看向自己的,就是这个眼神......
“小可,你听二叔…”
可话还没能说完,黎可心的声音便再次响起。
“一个八岁的小女孩,没了爸爸妈妈不说,从小到大,还要被背上‘扫把星’的绰号。”
“二叔,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,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
黎伟听到这话,也顾不上疼痛,又赶忙在地上“邦邦”磕着响头。
假赛的事,他能认!
但害死大哥大嫂这件事,那是死都不能认的!
因为长兄如父,杀了杀兄那可是和杀父一般,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罪过啊!
“小可!三叔对天发誓,真的没有害你父母啊!”
“你父母出事以后,我们…我们也很伤心的!”
黎可心只是冷着脸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好,那我就打个比方。”
“如果当年你们在害死了那个小女孩的父母之后,能对她好一点点。”
“哪怕是装出来的,哪怕是捏着鼻子,也把她当成亲生女儿那样照顾。”
“或许,那个小女孩长大后,心里对你们的恨意就不会那么深了。”
“可你们没有。”
“因为这个小女孩,原本也是你们计划里的一部分。”
“只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,让她侥幸活了下来而已。”
“所以,你们就把所有的罪责,所有的不幸,全都推到了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。”
“煽动家族排挤她,孤立她,就是想找个由头,把她彻底从黎家赶出去,让她自生自灭。”
黎宏这下是真的慌了神,因为她说的分毫不差!
当年的计划,就是这样!
“小可…小可,你听我解释!不是你想的那样的!”
也就在这时,黎鸿光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黎可心没有再跟他们多废话,方才还冰冷刺骨的语气,瞬间变得轻快起来。
“爷爷。”
黎宏和黎伟一听到这个称呼,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猛地抬起头望向了黎可心,想听老头子那边究竟怎么说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电话那头的黎鸿光也并不好过。
在血炎主岛上,黎鸿光的身前此刻同样站着一位身着青炎阁制服的女子,正是朱雀堂主。
而在他的脚边,四女儿黎双玉和女婿汪至用正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。
当得知家里这四个不成器的东西,居然全都参与了组织假赛后,黎鸿光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。
此刻他打来这个电话,根本不是来保人。
而是…...
来找孙女求情的。
只是,这话黎鸿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并非是因为他拉不下脸,觉得向孙女求情会丢了面子。
而是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四个人确确实实就是当年害死大儿子黎天的罪魁祸首。
宝贝孙女隐忍十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可对他而言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......
无论是黎宏也好,黎伟也罢,甚至是早就一心向着汪家的黎双玉,终究都是他的亲生骨肉。
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子女等死…...
所以,他如今是夹在中间,两头为难。
沉默了许久后,还是黎可心开口说道。
“爷爷,您就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“他们是我叔叔,我不会他们怎么样的。”
“至于他们最后是生是死,那就只能看衡律台那边的审判结果了,谁也干预不了。”
此话一出,黎鸿光再度沉默了下去。
过了将近一两分钟,才传来他深的一声叹息。
“小可…这件事,夏先生那边…能不能斡旋一下?”
爷爷没有彻底站到自己这一边,黎可心是有所预料的。
但她没有感觉到伤心,甚至没有失望,反而是理解。
因为她了解爷爷,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所以理解他的为难,也理解他的父爱。
但理解,不代表就要妥协。
这一次,她不想再心慈手软了。
纠缠十年的恩怨,也是时候画上句号了。
因为她害怕再拖延下去,自己真的会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。
“爷爷,今天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找他们,就是老大特意为我安排的。”
一句话,便堵死了所有可能性。
良久,才传来黎鸿光略显沙哑的声音。
“好…爷爷…知道了...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