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国都,御书房。
赵元坐在龙案后面,手里攥着一卷战报。
那卷战报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。
他盯着上面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看到头。
“这上面到底在写什么啊……”
他看了三四遍,最终绝望开口,眼中无神,瞳孔发虚。
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
刘冠破虎在城,斩朱袁二家,兵锋直指风雨郡。陈武殷凭城固守,一日城破,战败被俘。汉军无一伤亡。
无一伤亡......
赵元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。
“不可能......绝对不可能啊......”
龙恬之败,他都没有如此绝望过。
那一战他看得明白。
龙恬以九十高龄设局围杀刘冠,本就是孤注一掷。二十余名将领围一人,这种荒唐布局放在任何一场战事里都是儿戏。被一朝击溃,他并不意外。
可陈武殷这是什么情况?
赵元攥住案角,猛地站起。
一日!
一日破城!汉军无一伤亡!
他给陈武殷的兵力虽然不多,可风雨郡城高墙厚,护城河引的活水,四面山势依托。
陈武殷又善守善攻,以逸待劳守一座坚城,就算守不住三个月,守半个月总该可以吧?
可战报上写的是什么?
陈武殷手里的兵难道都是纸糊的不成?!
赵元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青筋暴起,攥着拳头,一拳砸在案面上。
砰!!!
毛笔滚了一地,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!
门外伺候的太监们听到动静,一个个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陛......陛下,苏大人求见......”
突然,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,畏畏缩缩。
赵元转头看过去,眉头紧皱。
新来的太监,面生得很。
不过也是。
之前那个跟着他的老太监,可是因为递茶递慢了半拍,被他下令杖了三十,当场身亡了......
“知道了,让他进来。”
赵元压了压火气,坐回案后面。
“是......”
那太监连忙退下去。
过了片刻,苏赢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,腰束素带,面容清俊,步履沉稳。
进了门内,他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碎瓷和泼翻的墨汁,又看了一眼赵元那张阴沉的脸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位年轻帝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......
他第一次见赵元的时候,赵元坐在龙案后面,颇具威严,目光之中隐着一团傲火。
那时候的赵元,有圣君之相。
可如今......
苏赢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赵元的脾气缺陷太大。
他被太后压了太狠,亲政后又急于证明自己,凡事都要做到极致,打杀阉宦又越发频繁。
苏赢甚至害怕,哪天这位皇帝被身旁的阉宦婢女给暗害了。
毕竟这些人日日提心吊胆,谁知道哪天会冒出一个不要命的?
“苏赢,你来此何事?”
赵元强压着性子,看向苏赢。
苏赢闻言断了思绪,拱手开口道。
“陛下,臣听说......陈将军败了?”
赵元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“没错,陈武殷败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可这不是重点。”
苏赢微微蹙眉。
“重点是——”
赵元抬起头来,盯着苏赢的脸。
“汉军死伤,无一人。”
“什么?!”
苏赢虽然年岁不大,但养气功夫一流。
这些日子的经历,他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。
可即便如此,他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“陛下!此言当真?!”
“战报在此,你自己看。”
赵元把案上那卷战报推过去。
苏赢双手接过,展开扫了一遍。逐行逐字地看,他的嘴唇动了动,抬起头来。
“那汉军莫非是天兵天将不成?!”
赵元看着苏赢的模样,苦笑道。
“虽然很难相信,但这就是现实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苏卿,你说,朕该如何是好?”
苏赢一时无言。
他把战报搁回案面上,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。
他本是来此继续献策的。
风雨郡一失,周国南境门户洞开,汉军往北便是一马平川的腹地,再无险可守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