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冠坐在案后，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。
突然，他站了起来。
案面轻响了一声，刘冠撑着案沿站起身来，身形一提。
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——
秦歌的脚步猛地一顿，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。
刘冠看着他这副作态，忍不住失笑道。
“不必惊慌，朕只是坐久了，想要活动活动筋骨而已。”
秦歌闻言也很快反应过来，连忙躬下腰去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。
“陛下，是在下失态了。”
刘冠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嘴角的笑意没收，摆了摆手。
“无妨。”
他这两个字说得随意，秦歌却没敢接话。
他的腰弓着，手里的图卷攥得紧了几分。
刘冠把这一切收进眼底，重新坐回椅上，抬手招了招。
“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秦歌应了一声，重新迈步上前。
他走到案前停下，把图卷搁在案面上，两只手按着图卷两头。
刘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卷。
“把舆图打开，给朕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秦歌应声，两只手捏住图卷边缘，缓缓朝两侧展开。
油布揭开，里面是一层已经泛黄的帛图，帛图的质地很粗，边缘不齐。
可就是这样一张图，一展开，刘冠的目光就被引住了。
刘冠的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从左到右，从上到下，一寸一寸地看过去。
不错，不错......
他看得直点头。
这图虽然画得粗糙，远不如军中斥候绘的舆图精确，可这张图上覆盖的范围，比他御书房里挂的那张大舆图还要广阔。
“这里是草国吧。”
他突然将手指点在舆图左上角。
秦歌闻言凑近看了一眼，笑着点头。
“陛下说得不错，此处就是草国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被这张图打开了话匣子，忍不住侃侃而谈起来。
“草国人肤色墨黑，宛若恶鬼。言语不通，虽然智有不足，可力却远远强于我等中原之人。”
刘冠听着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翘。
“力强智弱......”
他看着秦歌，语气里带着一层玩味。
“那不知跟朕相比，其力如何？”
秦歌闻言笑了一声。
“陛下自是中原无敌，在下岂敢妄言。可在下曾经游历草国，见过草国第一猛将的实力。那人叫......叫什么来着？名字太长，在下只记得他全力可力扛千斤，虽气喘如牛，只能扛住一息，但也是恐怖至极。”
他说完这话，小心翼翼地看了刘冠一眼。
刘冠闻言却是笑了。
“千斤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“秦玌都可力扛千斤。文定都和姬翼二人，恐怕都可轻易力拔千斤。我看这草国也不过如此吧。”
“陛下，您那是吹嘘之举，人家那是......”
秦歌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，脸上表情变了两变。
刘冠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，也没再反驳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再看。”
“是......”
秦歌如释重负，连忙继续卷开舆图。图卷朝右侧展开，露出中间那一段。
刘冠的目光随着图卷的展开而移动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认真。
图卷中间画的是中原诸国的位置，山川城池的标注比左侧那片大陆精细了许多。
“你游历天下十余年，中原诸国都去过？”
秦歌点头。
“回陛下，都去过。北至金国，南至汤燕海疆，西至齐国边陲，东至东海诸岛。每到一地，必寻当地老者，问其山川形胜、道路远近、风土人情，一笔一笔记下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多了一层感慨。
“在下出发那年，武国还在，金国也还在。如今再回中原，武国没了，金国没了，赵国没了，梁国也没了。在下这张图，倒是成了旧物了。”
刘冠听着，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图卷上那些已经灭国的地名上，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此人游历十余年，走遍天下，这张图对别人来说是海外奇闻，对他刘冠来说，是下一步棋的棋盘。
秦歌此人......
真是可惜。
图卷继续展开，然后，图卷卷到了最末处。
秦歌的手指还捏着图卷边缘，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后面这一段......是在下画得最粗的，您莫见怪。”
刘冠没理他这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