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走了两步腿还是有点软,步子飘得厉害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空荡荡的。
脸上那股害羞的潮红又重新涌了上来。
“好了不跟你闹了。先回学校把合同签好”
“该死的杨婷,惹出这个事来,我还背了两个大处分,气死我了。”张欣欣说这话的时候牙咬的邦邦响,可被气的不轻。
程明跟在后面,落后了半步。
杨婷。
这个名字从他耳朵里穿进去,在大脑里转了一圈,然后沉下去了。
前世没有他。
杨婷的轨迹是什么样?
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掀开那张工价单,没有人搞那场罢工,没有人在群里喊“非暴力不合作”。
她可能安安稳稳地在电子厂干完几个月,交完实习报告,然后专升本,毕业,找份普通工作。
不会有人知道她叫什么,更不会有学校领导追究到辅导员头上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因为程明出现了,工厂的实习安排变了,可能因为某些原因,工价差距被翻出来了,杨婷站出来当了领头人。
她专升本走了,张欣欣背了处分。
一条实习工资的差价,搅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轨迹。
他在梧桐树下停了一秒,看着张欣欣气鼓鼓地走在前面,高跟鞋在水泥地上,踩出一串急躁的节奏,突然有点儿失神。
“发什么呆?走啊。”张欣欣转过身,看他没跟上来,皱了皱眉。
程明回过神来,快走两步跟上去。
“想什么呢?”张欣欣侧头看他。
“想蝴蝶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蝴蝶?”
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程明笑了一下,把西装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,跟张欣欣并肩往前走。
梧桐叶在他们头顶哗啦啦地响着,灯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洒了一地碎光。
有些事不能解释,也不必解释。
蝴蝶扇了翅膀,但他不是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个人,他是那只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