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探了探身子,带着一口浓重的闽商腔。
“我给你们讲,这个河南仔,就是不知死活。福清是什么地方?”
“我们福清人出去,哪个不是响当当的?他一个外地仔,跑到这里开什么门店,还想做大做强,简直不知死活。。”
“他也不去打听打听,这些年多少外地企业来福J,最后怎么样?”
皮夹克商人顿了一下,
手在脖子上横了横。
“都特么沉船了!”
“一家一家来,一家一家沉。”
“偶尔有什么联合商会,他们算个屁呀!”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笑声不大,
可在安静的会所里格外清楚,也格外嚣张。
……
端着茶杯,
刘德忘嘴上还在飘。
“那个河南仔,别说一个程明,就是嵩山会又怎么样……”
“我鸟都不鸟……”
话没说完,
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没有备注,就是一串号码。
可刘德忘看了一眼,
脸上那点,一下就收住了。
刘德忘站起身来,朝旁边几个人摆了摆手,抬脚就往门外走去。
穿过走廊,走到会所后头的小院子里,他才接起来。
“哥。”
刘德忘声音压得很低,很是乖巧,对,就是乖巧,一点也没有刚刚,那个指点江山的样子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,才开口。
“你,还知道我是你哥。”
刘德忘没接话。
“你不知道,你给我惹了多大的乱子!”
“对面中原省的人,也来问这个事情了,对面也是有备而来的,不是泛泛之物,对面人家“家长”,也打电话,过来问询了”
刘德忘咽了口唾沫,
喉咙发干。
“哥,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年轻这么能折腾……”
“程明这个人在本地也是势力不小!”
电话那头打断他,语气加重了半度,“你以为他就是个卖平衡车的?”
“豫省国资委投了他,省里把他当宝贝,航空港的产业链,挂着省重点的牌子。”
“你搞他的门店,动的不是他一个人,是中原省整个盘子,你明不明白?”
刘德忘站在院子里,小风从围墙那头灌进来,吹得他中山装的衣摆微微晃。
他张了张嘴,
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我也说和了。”
刘德忘憋了半天,声音里挤出一丝委屈,
“可对面不肯啊,非得置我于死地。”
当然,
这话刘德忘他自己,
说着都觉得虚。
……
“求和?”
“我求他妈的…!”
“老子巴不得程明死!”
刘德忘心想。
从程明第一天落他面皮的时候,就已经决定了。
一个小兔崽子,敢在他头上动土,不弄死他,福清这块地界上,他还怎么混?
可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,
或者装作不知道。
沉默了两秒,对面才悠悠开口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嚣张啊!”
那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。
又顿了一下,那边才开口。
“算了,我也退休了,最后再求个薄面吧。”
刘德忘刚要松一口气。
那边又说话了。
“你这件事情,处理完之后就休息休息吧。”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都六十多岁的人了。不行就去美利坚,管管那边的工厂也好啊。”
刘德忘愣了一拍。
他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,小风吹得他脸上那层油光泛着冷意。
去美利坚?
还特么的管工厂?
那就是把他从福清这个摊子上挪走。
去美国管工厂,说白了就是让他靠边站。
“哥……”
刘德忘声音里带着不甘,
可也只敢叫这一声。
再多的话,他不敢往下说。
电话那头的人已经退休了,可影响力还在。他要是真开了口让自己挪,那么自己,在福清再折腾,也折腾不出什么花了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
那头的语气软了半度,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一个老农省出来的商人,他翻不出什么大浪,你照我说的办。”
电话挂了。
刘德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站在院子里,嘴角露出一丝嘲讽。
“这天还是上层基础的天!”
“一个老农省商人,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。”
……